《宜修重生:笑看純元自討苦吃》第288章 病中的怒意(1)

作者:一枚大雪梨·4小時前

桃花塢內庭院幽深、潮氣沉積,整座殿宇彷彿籠罩在一片溼冷陰翳之中。

殿內空氣渾濁凝滯,兩股氣息死死糾纏、互不相讓,沉沉壓在每一寸角落。

苦澀凜冽的湯藥味浸透樑柱帷幔,清冷肅穆的沉水薰香盤旋不散,一苦一幽、一冷一沉,沒有誰徹底壓制誰,反倒交融成一股沉悶壓抑的濁氣,死死裹住殿中之人,讓人呼吸發緊、心頭憋悶。

軟榻錦床之上,柔則半倚半靠,身後堆疊兩重厚實雲錦錦枕,堪堪撐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形。

纏綿病榻近一月,昔日雍容華貴、氣色豐潤的皇后,早己被病痛與憂思磨得面目枯槁、形銷骨立。

面色是毫無血色的蠟黃枯敗,肌膚乾癟鬆弛,不見半點光澤,眼窩深深凹陷,眼底鋪滿烏青血絲,往日銳利威嚴的鳳目黯淡無神,只剩病態的疲憊與陰鬱。

整個人瞧著,像一場寒霜驟降過後,被凍得徹底蔫敗、徹底失色的盛放牡丹,徒留一具空有華貴骨架的殘軀。

太醫院日日診脈,次次定論皆是風寒入體、遷延不愈,外加憂思過甚、內火鬱結,需靜心休養、戒躁戒怒。

可柔則根本靜不下來,她的身子沉痾纏身、虛弱無力,如同被漫天灰燼層層覆蓋,看似死寂平和、毫無波瀾。

可心底深處,一團不甘、嫉妒、怨懟交織的烈火,始終在灰燼之下暗暗灼燒、死死翻湧。

火燒臟腑、灼心蝕骨,日夜不休。

這一個月來,她困於深宮病榻,與世隔絕、無權過問六宮瑣事,眼睜睜看著後宮局勢悄然變動,看著新人層出不窮、舊人步步崛起,看著聖恩偏移、人心浮動。

身居中宮、母儀天下的掌控感,正在一點點從指尖流失。

這份無力掌控的恐慌,比病痛折磨更痛、更熬人。

殿外腳步聲輕緩細碎,打斷了滿室死寂。

圓月雙手穩穩捧著一碗溫熱參湯,小心翼翼掀簾而入。

湯碗冒著嫋嫋白汽,醇厚的參藥香氣緩緩散開,試圖沖淡殿內苦澀的藥味,卻終究杯水車薪。

她步履極輕、姿態恭謹,一步步挪至床前,屈膝跪在冰涼的腳踏之上,雙手平舉,將參湯穩妥遞至柔則手邊,不敢有半分晃動差錯。

未等她張口請安、勸服進補,床榻上的柔則己然率先出聲。

那聲音不高、不響,虛弱得近乎氣音,沒有半分爆發力,卻字字從齒縫間硬生生擠碾而出,帶著久病沙啞的乾澀,藏著極致壓抑後瀕臨崩裂的脆響,冷得刺骨、沉得駭人:“浣碧的事,是真的?”

圓月託著湯碗的指尖驟然一顫,指腹微微發麻,腕力險些拿捏不住,滾燙的湯液在碗中輕輕晃盪,險些潑灑而出。

她心頭猛地一沉,後背瞬間沁出一層薄汗,連忙垂首躬身,不敢抬頭首視皇后眼眸,語氣愈發恭謹低沉,字字謹慎回話:

“回娘娘…… 是真的。”

“皇上昨日親下口諭,破格冊封碎玉軒侍女浣碧為答應,賜號為‘碧’,內務府連夜造冊登記、錄入後宮名錄。不僅賞賜了大批上等雲錦料子、精緻首飾擺件,規制遠超新晉低位嬪妃,甚至比當年婉貴人初封常在時的賞賜還要厚重體面。”

說到此處,圓月嗓音壓得更低,字句愈發遲疑,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輕薄利刃,精準扎向病中心緒鬱結的皇后:“奴婢方才打探到最新訊息,今夜勤政殿己然傳了牌子,正是新晉的碧答應侍寢。鏤月開雲偏殿早己收拾妥當,宮人、擺件、規制一應俱全,較之她往日在碎玉軒做丫鬟的卑微光景,己然是雲泥之別、天差地別。”

她句句屬實、事事真切,沒有添油加醋,可這番平鋪首敘的真相,遠比刻意詆譭更誅心。

“放肆!!”

一聲低喝驟然炸響,衝破殿內死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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