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宜修重生:笑看純元自討苦吃》第309章 咸福宮的請脈(2)

作者:一枚大雪梨·9天前

話音落定,流朱己然捧著一隻精緻紫檀木錦盒快步走出,輕輕放置桌案中央,抬手掀開盒蓋。

盒內鋪著暗紅色絨緞,一對紅瑪瑙手鐲靜靜臥於其中。

日光落於其上,珠身通透勻淨,色澤鮮紅似血,流光婉轉,品相上乘,肉眼觀之絕美無瑕,毫無破綻,盡顯宮廷御賜的華貴精緻。

溫實初聞言斂神,鄭重頷首,抬手小心翼翼從錦盒中取出一隻手鐲。

他沒有倉促定論,敷衍應答,深諳深宮器物最是藏汙納垢,暗藏陰私。越是御賜珍寶,品相完美,越有可能藏著殺人不見血的陰毒手段。

他先垂眸細觀珠身紋路,肌理質地,指尖輕輕摩挲珠面,觸感溫潤細膩,無顆粒雜質,無人工拼接痕跡。

而後抬手舉至窗邊,藉著通透日光細細映照,觀察珠身透光,內里肌理;再換至另一隻手鐲,兩兩比對,反覆核驗,分毫細節都不曾放過。

他查驗得極慢,極細,每一寸珠身,每一處紋理,都以畢生行醫識物的經驗細細丈量,反覆甄別。殿內徹底沉寂,唯有呼吸輕響流轉,無聲的壓迫感緩緩蔓延。

良久,溫實初緩緩放下雙鐲,神色愈發凝重,眼底掠過一絲隱晦的驚懼與冷意,沉聲開口:“回貴人,此鐲材質上等,色澤均勻,做工精湛,是難得的珍品瑪瑙。表面觀之,無瑕無疵,華貴大氣,尋常毒物,劣質材質一概沒有。”

這話初聽是寬慰,可他沉凝的神色,放緩的語氣,分明藏著未盡之語。

甄嬛聞言,心頭微松卻未全然釋懷,唇角揚起一抹淺淡弧度,有寬慰,更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寒涼。

“如此便好。”

她輕輕吐出一口濁氣,眸光落回那對豔紅手鐲之上,語氣悵然,真切坦誠:“不瞞太醫,這幾日我心底始終懸著一塊大石。皇貴妃親賜的物件,體面盛大,人人豔羨,可越是這般無處挑剔的恩賞,越讓我不敢輕易接納。”

“深宮偌大,人心叵測,笑裡藏刀,綿裡藏針者比比皆是。我入宮多年,起起落落,浮沉半生,早己看透此處冷暖。這宮裡,趨炎附勢者多,真心相待者少,當面和善者多,背後算計者少。能讓我全然信任,毫無防備的人,寥寥無幾。”

她說得平緩輕柔,沒有悲慼哭訴,沒有怨懟不甘,只是平靜陳述深宮最冰冷的規則。

“今日你既為我診脈安心,又為我掌眼辨險,替我除卻一樁心腹隱患。旁人只看我身居位份,享盡榮華,唯有少數舊人,始終真心待我,護我周全。這份情誼,我盡數記在心底,來日必當厚報,此生絕不相負。”

這番坦誠交心的話語,字字真切,句句滾燙,狠狠撞入溫實初心底。

他垂在身側的指尖驟然收緊,心底所有遲疑,顧慮,權衡盡數煙消雲散。深宮風雨飄搖,貴人步步維艱,孤立無援,尚且念及舊情,珍視人心,他又豈能瞻前顧後,袖手旁觀?

溫實初緩緩放下手中筆墨,抬手端正衣襟,理好官服,神色褪去所有平和恭順,變得極致鄭重,極致肅穆。

下一瞬,他雙膝微屈,首首跪地,腰背挺首,身姿端正,對著甄嬛重重一拜。

跪地之聲不重,卻字字鏗鏘,震徹殿中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磐石之中鑿刻而出,擲地有聲,絕無半分虛浮:“臣溫實初,今日於此立誓!”

“此生此世,定當竭盡所能,傾盡全力,護莞貴人平安順遂,一世周全!”

“初心不改,矢志不渝,若違此誓,天地共鑑,天打雷劈,永世不得安生!”

語聲不高,卻字字堅定,句句赤誠,不帶半分猶豫,不含半分敷衍。沒有華麗辭藻堆砌,唯有以性命為賭注的赤誠忠義,沉甸甸迴盪在靜謐殿中。

甄嬛靜靜立在原地,垂眸望著跪地的溫實初,澄澈眼底泛起一抹溫熱的動容。

深宮寒涼,人心涼薄,人人趨利避害,明哲保身,唯有此人,不計榮辱,不懼風險,甘願以性命立誓,以身護她。

心底淤積的寒涼與孤苦,被這一份滾燙赤誠輕輕熨平,像是一縷暖陽穿透層層陰霾,落滿心口溫柔暖意。

窗外淺淡日光斜鋪而入,溫柔籠罩兩人衣襬之間,將這一段歷經風雨,不離不棄的舊情與忠義,襯得愈發厚重綿長,安穩動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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