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回翊坤宮偏僻靜謐的偏殿,熟悉的陳設,安穩的氣息撲面而來,徹底隔絕了正殿的人情客套與深宮虛偽周旋。
連日寄人籬下,拘束忐忑的漂泊感,在此刻盡數消散。
曹貴人卸下一身拘謹與禮數,肩頭緊繃的力道悄然鬆緩。她側首吩咐身側的音袖,嗓音溫和慵懶,不復方才殿中的恭謹剋制。
“去備一壺溫熱淨水,再取些溫宜平日裡愛吃的軟糯點心,清甜甜羹過來。”
無需華貴珍饈,只求貼合孩童脾胃,安穩舒心。
音袖應聲退下,步履輕快,利落前去置辦。
在這個無人拘束,無人旁觀,無人制衡的小小居所,瞬間成了溫宜肆意撒歡的天地。
這些日子寄居翊坤宮正殿,縱然華妃善待,玩伴貼心,終究是旁人地界,她小小年紀也懂收斂乖巧,不敢肆意鬧騰,連日積攢的活潑與稚氣,被硬生生壓抑許久。
此刻重回自家地盤,孩童的天性徹底釋放。
溫宜邁著小短腿,噠噠噠緊隨音袖衝進裡間內室,小小的身影在鋪著軟絨錦墊的拔步軟榻上肆意翻滾,蹦跳,攀爬。
一會趴著,一會躺著,一會翻身躍起,裙襬翻飛,辮梢晃動,靈動的笑聲清脆軟糯,填滿了整座冷清的偏殿。
沒有規矩束縛,沒有尊卑拘謹,只有最純粹的孩童歡喜。
曹貴人靜靜坐於床沿,手肘輕搭膝頭,目光溫柔落於那道鬧騰的小小身影上,眼底盛滿化不開的暖意。
連日來緊繃到極致的心絃,被這一聲聲純粹的笑聲一點點熨平,放鬆,舒展。
佈局的寒涼,博弈的兇險,暗算的驚悚,深宮的算計,彷彿都被這天真爛漫的童音暫時驅散。
但松而不弛,暖而不怠。
心底那根守護性命,護住女兒的警戒弦,依舊輕輕繃著,未曾徹底鬆懈半分。
她清楚,眼下的安穩只是片刻休憩,絕非終局落幕。
齊月賓的暗線未除,深宮風波未止,人心詭譎未消,她一日未徹底站穩腳跟,一日不敢全然放下戒備。
她就這般靜靜坐著,溫柔凝望,耐心等候,首到溫宜鬧夠,瘋夠,體力耗盡,渾身軟軟的,氣喘吁吁地癱在軟榻上,方才起身邁步上前。
她小心翼翼將軟綿綿的小丫頭抱入懷中,輕手輕腳放回床榻,拉過柔軟的錦被,細細蓋好她的胸腹西肢,動作輕柔至極,生怕稍重一點的動靜,便驚擾了這來之不易的安穩。
腹中清甜的甜羹暖意緩緩流淌,熨帖脾胃,滋養心神。連日緊繃的情緒徹底放鬆,溫熱的倦意從西肢百骸緩緩升騰,層層蔓延,迅速包裹了小小的身軀。
溫宜靠在柔軟枕頭上,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,眼皮越來越沉,不住耷拉合攏,原本靈動有神的眼眸漸漸蒙上一層朦朧睡意。
方才還嘰嘰喳喳,活力滿滿的小丫頭,轉瞬便蔫了下來,乖巧又軟糯。
可即便睏意滔天,即將入眠,她心底依舊藏著深深的不安與依賴。
一隻小小的手掌,始終死死攥著曹貴人的袖口,指尖蜷縮,力道緊實,不肯鬆開分毫,像是攥住了這截衣料,就攥住了失而復得的額娘,攥住了安穩無憂的歸宿,攥住了她全部的安全感。
那是孩童最純粹的執念,也是一場遲遲落幕的分別後遺症。
曹貴人微微俯身,垂眸凝望懷中熟睡的小人兒,嗓音輕得像一陣晚風,溫柔無息。
”。你著陪娘額,吧睡?了困“
。穩安長綿,面枕過拂息氣的熱溫,伏起輕輕吸呼的長綿勻均有只,答應有沒孩的糯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