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己然墜入沉沉夢鄉,眉眼舒展,笑意淺淺,想來夢裡亦是暖陽,繁花與玩伴,無別離,無惶恐,無寒涼。
曹貴人抬手,指尖極輕,極緩地拂過她額前凌亂的碎髮,將細碎髮絲一一歸攏平整,避開嬌嫩的眉眼與臉頰。
動作溫柔細緻,小心翼翼,彷彿在用指尖一點點護住這方小小的安穩,護住她拼儘性命換來的片刻靜好,隔絕外界所有的風雨,算計與殺機。
她沒有起身離去,依舊靜靜坐於床沿,默然相守。
窗外日頭緩緩西斜,澄澈的日光慢慢柔化,變暗,金燦燦的餘暉灑落庭院,將廊下幾株梧桐的影子拉得修長寥落。
光影隨著日色流轉,在青磚地面上緩緩遊走,悄然偏移,靜謐無聲。
一室靜謐,歲月溫柔。
這一刻的偏殿,沒有權謀博弈,沒有明暗廝殺,沒有步步驚心。
只剩母女相守,現世安穩。
曹貴人在床沿靜坐良久,首到耳畔的呼吸徹底趨於平穩綿長,輕柔無波,確認孩子己然深度熟睡,再無驚醒可能,才敢緩緩動手。
她屏住呼吸,指尖微抬,一點點小心翼翼地抽出被溫宜攥緊的袖口,全程輕緩無聲,未發出半分動靜。
起身之後,她抬手輕輕撫平衣襬褶皺,斂去眼底所有溫柔暖意,瞬間褪去慈母姿態,重回那個心思縝密,冷靜通透,步步籌謀的深宮執棋者。
方才的溫情是她的軟肋,更是她的鎧甲,是她所有佈局,所有隱忍,所有殺伐的終極底氣。
她抬步輕緩走出內室,踏入外間。
音袖正垂手收拾案上茶盞點心,聽見腳步聲,立刻下意識放輕手中動作,斂聲靜氣,生怕驚擾了內室安眠的小公主。
待曹貴人走近,音袖才低聲輕問:“小主,公主可是睡熟了?”
“嗯,睡沉了。”
曹貴人淡淡頷首,語氣平靜無波,眼神卻己然沉靜銳利,藏著深思熟慮的決斷。
“你在此處好生守著,寸步不離內室。若是公主中途醒來,便告訴她,額娘有事外出,片刻即歸,讓她不必慌張。”
音袖見狀,敏銳察覺主子心境轉變,連忙躬身應下:“奴婢謹記小主吩咐,定然守好公主。”
曹貴人不再多言,轉身邁步朝殿外走去。
全程腳步極輕,落地無聲,小心翼翼避開所有容易發出聲響的地磚,生怕一絲動靜,打碎內室那一方來之不易的安穩靜好。
身後,內室門縫透出一縷柔和暖光,昏暖細碎,溫柔綿長,如同暗夜之中穩穩亮起的一盞心燈,替她守住身後全部的溫柔與牽掛。
身前,是沉沉深宮,無盡權謀,未知棋局。
欣常在的提點言猶在耳,鋒芒己露,需得蟄伏,可如果蟄伏不是坐以待斃,隱忍不是束手待擒。
她大病初癒,棋局初成,軟肋歸位,此刻正是她親自出面,穩住帝王心意,抹平朝堂非議,暗中撬動局勢的最佳時機。
齊月賓暗處佈局,她便明處立身。
暗處的線己然鋪盡,接下來,該輪到她走上明面,落子定局。
。去須必,宮乾承
。局行先,人之棋執,至將夜暗,起將浪風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