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說,既然皇后身體不適,後宮事務便由本宮全權接管。”
“那般平靜,那般隨意,平淡得近乎冷漠,彷彿執掌六宮,制衡中宮,更迭後宮權柄,這般天大的事,於他而言,不過是舉手抬足間的尋常安排,無需斟酌,無需惋惜,無需顧念半分舊情。”
宜修指尖輕輕觸碰溫熱的茶盞,卻無心飲茶,只靜靜握著,借一絲暖意抵禦心底翻湧的寒涼。
“旁人只道皇后久病無力,放權是理所應當。可本宮身在近處,看得最是分明。”
“可當年在王府的時候,姐姐可是皇上親自向先帝爺求娶的,入府後,皇上更是將姐姐捧在手心裡。年少情深,朝夕相伴,數年繾綣情分,曾是六宮人人豔羨,無人能及的盛寵與偏愛。”
“可到頭來呢?不過區區數月病榻纏綿,不過區區數月無力理事,便被他這般輕描淡寫,自然而然地移出權力中心。沒有半分惋惜,沒有半分掛念,沒有半分顧念舊情。”
“彷彿那數年的朝夕相伴,情深意重,從來都未曾存在過。昔日的椒房盛寵,海誓山盟,盡數被一句輕飄飄的政令抹殺得一乾二淨。”
她語聲微沉,沒有憤慨,沒有怨懟,只有看透虛妄的淡漠與蒼涼。
“本宮今日不為自己得權而喜,只是有些感慨,中宮皇后尚且如此,何況後宮其餘妃嬪?”
“君恩如露,朝盛暮枯。帝王的偏愛從來一時,取捨從來隨心。有用則捧於高位,無用則棄如敝履。”
“本宮早己見過無數次這般取捨。”
宜修輕輕闔眸,心底所有僥倖,所有期許,盡數在此刻沉澱清零。
“只是每一次親眼目睹,依舊會心底生寒。”
“這深宮歲月,看似歲歲綿長,光景安穩,實則是一場永無暖意的寒秋。秋葉落盡尚有春來,可這宮裡的情分,一旦涼透,便再也沒有回暖的餘地。”
一語道盡深宮本質,身側的剪秋垂首而立,背脊微僵,徹底聽懂了主子話中深意。原來今日的滔天榮寵,從來不是長久安穩的依仗,反而是最刺眼的警示。
她心中五味雜陳,酸澀寒涼交織,卻半分言語也無從出口。安慰無用,感慨多餘,深宮規則本就如此,無人能夠逆轉。
她唯有靜靜垂立,沉默相伴,將所有心緒盡數藏於心底。
殿內重歸死寂,宜修依舊靜坐窗前,任由秋日光影緩緩挪移,覆過桌面,漫過衣角。
她不再感慨,不再輕嘆,心底所有的柔軟與僥倖,盡數被方才的通透與寒涼碾碎。
今日皇上給她的是六宮權柄,亦是一場無聲的敲打。
他能毫不猶豫架空久病的皇后,來日便能毫不猶豫捨棄失勢的旁人。
皇權之下,無情無愛,只有利弊權衡,取捨算計。
這一刻的盛寵榮光,不過是轉瞬即逝的浮光掠影。
宜修緩緩睜開眼眸,眼底所有溫柔褪去,餘下一片沉靜銳利,清明通透。
她不再寄希望於君心憐憫,舊情眷顧。
情分會散,恩寵會枯,唯獨握在自己手中的權柄,藏在心底的城府,步步為營的算計,才是深宮唯一的安身立命之本。
前路風雨未知,來日風波將起。
但她己然徹底清醒,早己做好了萬全準備。
。足立穩穩,贏穩步步求只,偏求不,溫求不,秋寒宮深的止無休無場一這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