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諭落下的瞬間,整座大殿瞬間回暖,方才凝滯的死寂一掃而空。
一眾後宮嬪妃齊齊起身,整衣拂袖,屈膝跪拜,整齊的跪拜動作裹挾著此起彼伏的謝恩聲,層層疊疊,錯落有致,像一池被勁風驟然吹皺的春水,徹底打破方才的沉悶。
“臣妾謝主隆恩,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。”
聲聲謝恩響徹殿宇,喜慶氛圍瞬間鋪滿全場。
有人真心狂喜,眉眼藏不住雀躍,有人淡然處之,榮辱不驚。
而有人心底五味雜陳,歡喜與忌憚交織,甚至還有人溫順蟄伏,看似與世無爭,實則暗自窺局。
最張揚的便是華妃,她起身之時,腰肢挺拔,眉眼明豔,唇角高高揚起一抹明媚笑意,眼底光彩灼灼。
本就盛寵在身,此番再晉位分,於她而言是理所當然,錦上添花。
她從不掩飾自己的得意與榮光,一身華貴宮裝襯得她豔壓群芳,周身氣場張揚奪目,坦然接納所有人的道賀與矚目。
甄嬛與沈眉莊並肩跪伏在列,二人姿態皆是端莊恭順,挑不出半分錯處。
沈眉莊神色恬淡從容,眉眼平和無波。
歷經起落沉浮,她早己看淡後宮位分高低,此番晉升於她,不過是一份安穩體面的加持,無大喜,無大悲,心底澄澈,寵辱不驚。
跪拜謝恩的動作規整得體,起身之後依舊沉靜溫婉,淡然立於人群之中。
反觀甄嬛,神色看似平靜,眼底卻藏著一絲極淡的複雜漣漪,轉瞬即逝。
她清楚這份恩典來得巧妙,恰逢果郡王被賜婚鎖死,後宮格局洗牌之際。
帝王施恩,看似體恤,實則也是制衡安撫。
榮耀加身的同時,亦是更深的桎梏。
位分越高,牽絆越多,身不由己之處便越多,無人察覺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悵然,她迅速斂去心緒,恢復恭順溫婉的模樣,不露分毫破綻。
浣碧跪在甄嬛身後偏列,自始至終深深垂首。
髮髻整齊,眉眼低垂,遮住了所有心緒與神色。
無人知曉她此刻的心思,是為主子歡喜,是為自身卑微落寞,還是因方才果郡王的遭遇心生波瀾。
她安靜得如同無聲虛影,藏在人群之後,蟄伏隱忍,不露頭角。
安陵容立於更遠一列,身形纖細溫順,低眉順眼,寂然無聲。
她安靜得近乎透明,乖巧得彷彿這場滿堂盛喜,帝王恩典,都與她毫無干係。
她不爭,不搶,不喜,不妒,只默默隨眾跪拜謝恩,眼底乾淨溫順,無半分多餘情緒。
可只有她自己清楚,心底藏著多少卑微,豔羨與小心翼翼的算計。
下方諸王宗親,誥命命婦見狀,紛紛舉杯起身,笑語盈盈,向各位晉位嬪妃道賀恭喜。
金盃交錯,笑語喧闐,絲竹樂曲再度悠揚響起,殿內燭火煌煌,暖意融融,熱鬧喧囂瞬間覆蓋整座大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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