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點多鐘,王川終於寫完最後一幅對聯,不僅墨汁用光了,連餃子也沒了。
王森那個飯桶,明明來之前已經在家吃完了早飯,到這邊後一看桌上還剩二十多個餃子,一時沒忍住肚中饞蟲,順嘴全給造了!
等王川發現時,他都捎帶手把盤子碗給刷了!
「我這都不如四合院的三大爺,人家寫對聯還能混點花生瓜子的,我這還得搭半盤餃子。」
王川碎碎念著用力甩了甩髮酸的手腕,來到櫃子前從裡面找了兩塊桃酥墊吧了下肚子,就趕緊收拾屋子。
此時家裡就剩他一個人了。
王永富吃完飯就急匆匆地跑去祠堂那邊籌備祭祖一事,李家鳳收拾完碗筷後也趕去老宅那邊幫忙做飯,王芳也在不久前被四大爺家的王玉叫去歘嘎拉哈。
嘎拉哈是滿語對豬。羊的後腿拐骨的音譯,共有四個面,分別叫坑。背。針。輪,是這時期東北小姑娘們的傳統玩具。
一套有四個嘎拉哈,外加一個小沙包。
玩法是把四個嘎拉哈撒在炕上,單手向上拋沙包,沙包在空中未落的一瞬間,要快速動手將炕上的嘎拉哈全翻成一個面,同時還要接住掉下來的沙包,需四個面都翻一遍才算贏。
這東西對很多農戶來說還蠻珍貴的,一隻羊或豬隻能出倆,得殺兩頭才能湊齊。
不一會兒,王川將一干用具拾掇妥當。
而後他就趕緊換上那身拉風的中山裝,將自己收拾成大人模樣,又找來鎖頭將房門鎖上,便快步趕往位於村中心的王家祠堂。
他到地方時,祠堂內外已經聚集了不少人,估摸得有四五十。
六太爺王振山與族中其他幾個輩分最大的老者分站在祠堂內外,指揮著眾人打掃衛生。擺放貢品等等。
「王發!這饅頭都擺歪了!你眼瞎啊!也不怕老祖宗晚上找你!」
「知道了,六叔,我這就重整。」
「還有這點心我看著有點少,你等會安排人再去拿點來。」
「唉。」
平日裡在村中說一不二的大爺爺王發被幾位族老支使得團團轉,不過這也算是份榮譽,別人想轉還沒機會呢。
就比如說王永富,他此時正拿著一把掃帚清掃院內積雪,且樂在其中。
王川見狀湊上前,伸手摸向掃帚:「我來吧,爸。」
「去去,一邊待著去,毛手毛腳的你掃得明白嗎?」王永富一臉嫌棄地把他扒拉開,又繼續樂滋滋的幹起活。
他可是熬了三十多年才有資格拿上這把掃帚的!
王川只得悻悻退到院外,百無聊賴地打量著面前這座有些寒酸的王氏祠堂。
一圈夯土牆,大殿連磚瓦房都不是,只是弄了個一面青。
屋脊也簡單,青磚小瓦起脊,沒有繁複雕花,只是兩端有簡單瓦獸,門楣上的木匾也嚴重褪色,上面的字都快看不清了。
王氏祠堂本來不是這個樣子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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