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符紙是她用系統積分換來的珍品,此刻在她掌心泛出柔和的白光,那光芒如同初春的暖陽,順著符紋流淌,絲絲縷縷地鑽入白芷煙體內,試圖為他分擔幾分壓力。
可她的修為終究只有築靈期,靈力剛過半數,便覺得經脈傳來針扎般的疼,那疼痛起初只在腕間,漸漸蔓延至手臂、心口,額角滲出的冷汗打溼了鬢髮,將原本整齊的髮絲黏在臉頰上,臉色也變得蒼白如紙,毫無血色。
半刻鐘在這般煎熬中緩緩過去。
血魔的血影在《安魂曲》的壓制下,漸漸變得稀薄。
原本濃如墨的血色淡了幾分,十丈的身形也縮到了八丈,動作慢了下來,揮爪的力道、速度都遠不如前,原本狂暴的攻勢漸漸疲軟,像是強弩之末。
終於,那道血影“噗”地一聲消散,如破布般撕裂在半空,露出血魔本體那傷痕累累的軀體。
它踉蹌著晃了晃,身上的傷口噴出的血都變得稀薄,再也支撐不住,“撲通”一聲栽倒在地,胸口劇烈起伏,像個破舊的風囊,嘴裡嗬嗬地喘著粗氣,涎水與血水混在一起,在地上積了一小灘,顯然己是強弩之末。
“你們……竟然敢傷我?” 血魔趴在地上,脖頸艱難地扭動著,每動一下,都能聽到骨骼摩擦的“咯吱”聲。
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低吼,那雙猩紅的眼珠死死瞪著兩人,裡面翻湧著怨毒與瘋狂,像是要噴出火來,“敢違背主人的命令?死死死!你們都得死!”
凌清玄與白芷煙心頭同時一緊。這怪物眼中的瘋狂太過刺眼,那是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,瞳孔裡的紅光己濃得化不開,周身的血光也開始變得不穩定這分明是要自爆!
靈竅境修士的自爆,其威力足以掀翻半座山頭,絕非他們這等修為能承受的,哪怕只是被餘波掃到,也得落個粉身碎骨的下場。
不是吧?我運氣這麼背的嗎?怎麼每次在氣運之子身邊都這麼危險。白芷煙心中暗罵道。
血魔對面的凌清玄瞳孔驟縮,體內禁術的反噬卻在此刻爆發了。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劇痛,每動一下都像是有無數把小刀在體內攪動,眼前陣陣發黑,連站都快站不穩了。
他此刻竟是連挪動半步都難,只能眼睜睜看著血魔體內的靈力如沸騰的開水般瘋狂翻湧,周身的血光越來越亮,幾乎要將它整個人吞噬,空氣裡的腥氣也濃郁到了極點,嗆得人幾乎喘不過氣。
就在那一瞬間的愣神功夫,白芷煙己緊握順息符,毫不猶豫地擋在了凌清玄身前,扭頭對著她微微一笑,眼神中帶著離別的決然。
手中的殘雪劍驟然亮起,此刻被她催發到了極致,瑩白的月華如潮水般湧出,在她身前展開一道半丈寬的護盾,護盾上流轉著細密的符文,將她與凌清玄護在其中。這己是她拼盡所有靈力,能做到的極限。
經脈撕裂的劇痛突然從西肢百骸傳來,彷彿有無數鋼針在體內攪動,疼得白芷煙渾身一顫,顯然他的狀態也不是特別好,幾乎要栽倒在地。但她死死咬著牙,貝齒幾乎要嵌進下唇,滲出血絲,另一隻手捏碎了早己備好的傳送符籙。
那符籙是她最後的底牌,淡金色的光罩瞬間將兩人包裹,符紋在光罩上流轉,散發出穩定空間的波動,邊緣己開始變得模糊,顯然是即將啟動的徵兆。
可血魔自爆的速度,遠比她這個築靈期修士能操控的傳送快得多。
澎——
傳送光罩即將閉合的最後一秒,凌清玄只看到白芷煙身前炸開了一朵刺目的血花。
那抹鮮紅在他眼前無限放大,像潑灑的硃砂,瞬間染紅了他的視野。
它壓過了符籙的金光,也壓過了血魔自爆的轟鳴,成了他視野裡唯一的色彩。
凌清玄的眼神驟然渙散,彷彿魂魄都被那朵血花抽走,只剩下無邊無際的落寞。
那道擋在他身前的纖細身影,此刻正隨著血花緩緩倒下。
她唇角溢位的鮮血染紅了胸前素色的衣襟,那抹紅在素白的映襯下,顯得格外淒厲,也染紅了凌清玄渙散的視線。
他想伸手去接,喉嚨裡卻發出“嗬嗬”的聲音,他發現自己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,只能任由那抹白色的身影在眼前墜落,如同斷了線的風箏,化成點點光影與自己雙雙消失在原地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