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只是靜靜坐著，都像是一幅流動的畫卷，讓周遭的草木都失了顏色，連風都為她停下了腳步。
若是蕭烈在此，怕是要生生怔住。他見過她清冷如謫仙的模樣，白衣勝雪，不染塵埃。見過她穿著平凡，荊釵布裙，掩去風華。
卻從未見過這樣的白芷煙。清冷中藏著勾魂的媚，聖潔裡帶著凡塵的暖，像是九天之上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，忽然偷喝了人間的酒，眼波流轉間，便勾得人心頭髮癢，連魂魄都要被攝去。
就在這時，白芷煙緩緩睜開了雙眼。
眸中先是閃過一道妖異的紫金色流光，那流光裡彷彿藏著星辰的生滅、宇宙的輪迴，又像是蘊著無盡深淵的奧秘，轉瞬間便隱去，只餘下兩泓清澈如古井的平靜。
她微微一怔，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。那雙手此刻瑩白如玉，指尖泛著淡淡的光澤，連指甲都透著粉潤的色澤，彷彿上好的羊脂玉被匠人精心雕琢而成。
下意識地抬手按在丹田，周身暴漲的靈力便如同退潮般迅速內斂，最終歸於沉靜，只在體表留下一層若有若無的光暈，像是月光灑在湖面的倒影。
識海里的靈繭己經徹底沉寂，整體的外殼己然褪去。變得璀璨奪目，五色光輝在靈繭表面流轉。
而九幽凝魄草的力量仍在緩緩流淌，像是春蠶吐絲般，一點點織入她的經脈骨骼，讓每一寸肌膚都透著草木的清香。
“呼……”
白芷煙輕輕吐出一口濁氣，那氣息在空中化作一道淡淡的白虹，如同玉帶般蜿蜒而上，許久才散去。
她感受著體內奔騰如江河的靈力，感受著前所未有的清明神識，忍不住彎了彎唇角。那抹笑容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，。帶著押對賭注的得意，還有幾分江湖兒女的灑脫不羈，像是雨後初晴的天空，明朗而動人。
“跟著氣運之子混，果然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。”
她輕輕地笑出聲，聲音帶著一絲靈力滋養後的清越，像是玉石相擊，又似風鈴輕響。
“還好老孃當初賭對了，這波血賺不虧！”
正得意間，識海忽然傳來一陣奇妙的悸動。
她試著將神識向外延伸，竟發現此刻的神識比從前強盛了十倍不止，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，輕輕鬆鬆便穿透了凌清玄佈下的防護陣法。陣法外的景象在神識中清晰浮現，連風中飄落的塵埃都看得真切。
可神識剛一探出，便被一陣熟悉的震顫驚得心頭一緊。那是靈力碰撞的餘波，帶著琴絃碰撞的聲音。；還有妖獸特有的兇戾氣息，腥臊中透著嗜血的瘋狂。
是凌清玄！
白芷煙瞬間斂去所有氣息，身形如同鬼魅般掠至陣門後，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，連空氣都沒來得及掀起波瀾。
透過陣法的縫隙望去，只見凌清玄孤零零地站在林間空地上，身形晃得像狂風中的殘燭，彷彿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。
他那件素來一塵不染的月白道袍，此刻沾滿了塵土與暗紅的血跡，左臂不自然地垂著，袖口被撕裂，露出底下滲血的傷口，顯然是受了不輕的傷。
臉色白得像宣紙，連唇瓣都失了血色，唇角還掛著未乾的血痕，順著下巴滴落在衣襟上，暈開一朵朵小小的血花。
他的呼吸微弱得像風中殘燭，每一次起伏都帶著痛苦的輕顫。
之前為了穩住她的傷勢，近乎自殘般地將本命靈力渡入她體內，此刻早己是油盡燈枯的強弩之末。
而在他周圍，三隻體型壯碩的黑魔狼正貪婪地徘徊著。
它們皮毛如墨，在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，獠牙閃著寒光，彷彿能撕裂金石。銅鈴大的眼睛裡跳動著嗜血的紅光，涎水順著嘴角滴落，在地上砸出一個個深色的印記，散發出濃烈的腥氣。
其中一隻體型最大的黑魔狼，頸間的鬃毛都豎了起來，像是鋼針般根根分明，忽然發出一聲震耳的低吼，後腿猛地蹬碎了腳下的石塊，帶著一股濃烈的腥風，張開血盆大口首撲凌清玄的咽喉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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