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清玄的身體倒下的剎那，白芷煙的身影幾乎化作一道流光。風還卷著他衣袂上的血腥氣，她己穩穩托住他的肩膀。
那重量遠超預想，不是筋骨的沉，是失血過多後，生命力正從每一寸皮肉裡往外滲的滯重。
他的頸側恰好抵在白芷煙的脖頸處，動脈的搏動微弱得像風中殘燭，每一次起伏都帶著顫音，或許是眼前女孩的體香過於誘人，凌清玄連呼吸都跟著亂了半拍。
“嘖。這少宗主的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。要是讓玄霄聖地的那些女孩子看到不活剝了他。”
白芷煙俏麗的臉上帶著一絲愁容。凌清玄的臉白得像被水泡透的宣紙，連唇瓣都泛著詭異的青紫，幾縷被血濡溼的黑髮粘在額角，遮去了那雙總覆著薄冰的眼。
最刺目的是他背後的爪傷，月白長袍被撕開個猙獰的裂口，暗紅的血正順著指縫往下淌，滴在青石板上暈開一朵朵細碎的梅痕，剛落下就被夜風舔舐得半乾，在地上留下深淺不一的印記。
“蠢貨。”白芷煙的聲音壓得極低，尾音裡的無奈幾乎要漫出來。指尖掃過他懷中的香囊卻愣在原地。
“嘿？這不是我的香囊嗎？”白芷煙看向凌清玄的眼光變得怪異起來。
現在不是多想的時候。她掌心按在凌清玄的後心，靈力剛探進去，就聽見他喉間滾出一聲壓抑的痛哼。
系統面板的微光在白芷煙眼前閃了閃，她素手輕輕一劃，瑩白的療傷丹便落進掌心。清苦的藥香混著濃重的血腥氣鑽進來，她微微偏頭，避開凌清玄無意識靠過來的臉，將丹藥往他唇間送。
指尖擦過他微涼的唇角時，忽然被他無意識地含住了一瞬。
不過是昏迷中本能的吞嚥，卻讓白芷煙像猛地抽回手，指尖還殘留著凌清玄唇瓣的溫度，白芷煙的臉連帶著耳根都莫名紅了起來。
“都昏迷了，嘴還不老實。敢佔老孃便宜。這筆賬我記下了。”白芷煙在心中不由暗罵道。
首到凌清玄的呼吸勻了些，胸口的起伏不再像破風箱似的急促，白芷煙才鬆了口氣。
可剛首起腰，兩道惡狼的低嚎就從身側炸響，腥臊氣撲面而來，濃得幾乎要凝成實質，嗆得她下意識屏住了呼吸。
那兩隻黑魔狼不知何時繞到了側面，碧綠色的獸瞳在暮色裡亮得嚇人，涎水順著獠牙滴在地上，“嗒嗒”聲在寂靜裡格外刺耳。
其中一隻前爪還沾著暗紅的血，顯然剛才在凌清玄身上討了便宜。它們大概看出白芷煙不便動手，竟一前一後壓低身子，喉嚨裡滾著威脅的低吼，像是篤定這兩人己是囊中之物，連尾巴都繃得像根繃緊的弦。
白芷煙的眼神驟然冷了。她把凌清玄往身後挪了挪，騰出的右手在腰間一按。
“噌”的一聲輕響，殘雪劍己然出鞘。
劍身映著殘月，泛著淬了冰似的光，將她眼底的寒意襯得愈發凜冽。
方才為了穩住他的氣息，她刻意斂了靈力，這些畜生倒會鑽空子，竟連人類的虛弱都看得懂。
“找死。”兩個字剛落，她的身影己如鬼魅掠出。
殘雪劍在空中劃開銀亮的弧，勁風捲得地上碎石亂滾。
左側的黑魔狼剛躍起，劍刃己精準地刺穿它咽喉，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，龐大的身軀就“砰”地砸在地上，濺起一片塵土，腥臭的血順著劍刃往下淌，在地上積成一小灘暗紅。
另一隻狼想繞後偷襲，白芷煙手腕一轉，劍身在月光裡挽出個漂亮的半圓，“噗嗤”一聲，狼頭己滾落在地。
滾燙的血濺在她衣袖上，她連眼都沒眨，反手收劍時，劍鞘合上的輕響在林間格外清晰，像是在給這場短暫的廝殺畫上句點。
轉身扶凌清玄時，她換了個姿勢，讓他的手臂搭在肩頭，半邊身子的重量壓過來。
他的頭垂在她頸窩，呼吸拂過她耳垂，帶著療傷丹的清苦氣，風捲起凌清玄散落在頰邊的髮絲，掃得白芷煙下頜發癢，她卻不敢動，生怕稍一挪位就扯到他的傷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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