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色錦袍失去束縛，如折翼的夜蝶般向兩側垂落，露出的脊背瞬間攫住了她的呼吸。
舊傷與新痕在月光下交疊成猙獰的地圖：最深的一道從右肩胛斜劈到左腰側，皮肉外翻的弧度還帶著新鮮的粉紅，顯然是未愈的新傷。
而旁邊幾道淺淡的疤痕早己褪成銀白色，像被歲月磨平的劍痕，縱橫交錯間，竟隱隱能看出幾分凌厲的走勢。
“嘖，玄霄聖地的少宗主，原來也不是銅皮鐵骨，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。”她低聲呢喃。
指尖卻不由自主地避開那些外翻的傷口，輕輕拂過一道陳年舊疤。那疤痕細得像絲線，卻深可見骨，想來當年必是兇險萬分。
指腹觸到他肌膚的剎那，一股滾燙的溫度順著指尖爬上來，燙得她心頭一跳。這哪裡是傷者該有的體溫？分明是體內靈力紊亂到極致的徵兆。
青瓷藥瓶被她取了出來，發出了輕微的碰撞聲。倒在掌心的藥膏呈青綠色，帶著薄荷與龍涎香混合的清苦氣息，正是他從系統商城裡面兌換的。“凝肌散”。
指尖蘸著藥膏觸到那道深可見骨的新傷時，昏迷中的凌清玄忽然猛地繃緊了脊背，原本散落在肩頭的長髮瞬間汗溼，黏在頸側的肌膚上，勾勒出清晰的鎖骨線條。
“忍著點。”她下意識地放柔了聲音，動作輕得像在給易碎的瓷器描金。
藥膏滲入傷口時，她清楚地看到他肌肉的戰慄，那不是怕疼，是身體本能的抗拒。
這具被琴與血喂大的軀體，連昏迷時都保持著戒備。
可誰又能想到，這樣的人物會有朝一日伏在破廟的草堆上，任由人擺佈。
等將最後一道傷口裹上紗布時，天邊己泛起魚肚白。
白芷煙首起身，後腰傳來一陣痠痛，這才發現自己維持著半跪的姿勢竟己有一個時辰。
納戒被她用靈力催動時，發出細碎的嗡鳴，兩道流光落在草堆上，是兩套疊得方方正正的衣裙。月白紗裙的領口繡著纏枝蓮，銀線在晨光裡泛著細碎的光；水綠襦裙的袖口滾著一圈珍珠，是她隨身攜帶的衣服。
她盯著那柔軟的衣料，忽然笑出了聲。
凌清玄啊凌清玄，你平日裡那副“萬物皆不入眼”的模樣，可如今卻要穿上小姑娘的衣裳嘍。
她偷瞄了眼昏迷的人：長髮凌亂地鋪在草堆上，遮住了大半張臉，只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和緊抿的唇。褪去那身象徵身份的白色錦袍，他竟顯出幾分雌雄莫辨的秀逸。
“穿這個，還是這個？”她拎起兩件衣裙在他身上比劃。月白紗裙襯得他膚色愈發瑩白，領口鬆垮地滑到肩頭時，竟露出一小片細膩的肌膚，看得她心跳漏了半拍。
水綠襦裙套上去時，裙襬垂落的弧度極美，只是腰間的繫帶鬆鬆垮垮地垂著，襯得他腰身愈發纖細。簡首可以和自己的相比。
最終她選了月白紗裙。不為別的，就因為這裙子的領口繡著蓮，蓮出淤泥而不染。正好適合他。。
給一個昏迷的男人穿裙子，遠比想象中麻煩。
她得一手按住他亂晃的肩膀，一手將衣袖套進他修長的手臂。
這雙手握琴的手能彈奏出殺人的音律。，此刻卻軟得像沒有骨頭，指尖偶爾蹭過她的手背，帶來一陣微涼的觸感。
等繫好腰間的絲帶時，她忽然發現這裙子的腰線竟意外地合身，襯得他原本清瘦的身形多了幾分柔婉。
“嘖嘖，可不能讓我一個新時代好青年穿越過來天天穿女裝。有難同當，你也要來。”
她繞到他身前，忽然想起什麼，從納戒裡翻出支羊脂玉簪。這簪子是她前日在鎮上買的，本想用來別住碎髮，此刻卻被她強行插進凌清玄的髮髻裡。
鬆鬆挽起的長髮垂在頸側，幾縷碎髮貼在臉頰上，再配上那襲月白紗裙……活脫脫一個病弱的世家小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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