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，晨霧還未散盡時，破廟的窗欞己漏進幾縷碎金般的陽光，斜斜地落在積著塵埃的地面上，將漂浮的灰塵照的粒粒分明。
凌清玄是被這暖意烘醒，眼皮重得像墜了鉛，意識在混沌裡沉浮了片刻，才勉強掀開一條眼縫。
最先湧來的不是晨光的暖意，而是渾身骨頭縫裡鑽出來的鈍痛。
突然凌清玄感覺身體內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經脈裡遊走，稍一動彈，冷汗順著鬢角滑進衣領，激得他一個激靈，混沌的意識霎時清明。
他在妖獸的戰鬥中還活著，而且……似乎並非孤身一人。
鼻尖先於理智捕捉到一縷異香。
不是山野草木的氣息，也不是他聞慣的丹藥氣味。
那香氣極淡，卻帶著一種鮮活的甜，像是雨後初綻的梔子，混著少女肌膚上特有的溫軟氣息，絲絲縷縷纏上他的鼻尖。
凌清玄心頭一凜，猛地低頭望去。
這一眼，幾乎讓他心臟驟停。
懷中人兒蜷縮著，烏髮如潑墨般散在他胸前，幾縷髮絲調皮地纏在他脖頸上，帶著微涼的觸感。
晨光勾勒出她精緻的側臉，眉峰纖秀，鼻樑挺翹，唇瓣是天然的櫻粉色，明明是嫵媚入骨的輪廓，眉宇間卻透著股不染塵埃的清冷，兩種氣質奇異地糅合在一處，美得讓人不敢逼視。
她似乎睡得不安穩，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動，呼吸間帶著均勻的輕淺氣流，拂在他的衣襟上，讓他不知所措。
“姑娘你這是？”他喉結滾動，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。
可這念頭剛起，便被一股更強烈的慌亂淹沒。
他身上穿的不是玄霄聖地的白色道袍，而是一件月白色的紗裙，裙襬繡著細碎的蓮紋，料子柔軟得不像話，腰間還束著一根同色的絛帶，分明是女子的衣物。
再看懷中人兒身上那件水綠色的襦裙，竟與自己身上這件是差不多的款式，懷中的少女因為動靜眉毛微微顫，顯得更加楚楚可憐。
凌清玄的臉“騰”地紅透了，從臉頰一首蔓延到耳根，連帶著脖頸都染上一層緋色。
腦海裡“嗡”的一聲，師尊平日裡教誨的。
“男女授受不親”“非禮勿視”“若有肌膚之親，必以禮相待，負終生之責”像走馬燈似的轉起來，字字句句都像重錘砸在他心上。
他自三歲入玄霄聖地，十年苦修，早己將這些戒律刻進骨子裡，可眼前的情景……他與這女子不僅同榻而眠，甚至還穿著同款的女子衣裙，這若是被同門看到，怕是要被逐出師門了。
凌清玄心亂如麻，懷中人兒忽然動了。
許是睡得不安穩，她纖長的手指在他胸口無意識地劃了一下。
少女肩頭的衣襟便順著這個動作滑落下去，露出一片瑩白的香肩，肌膚細膩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，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澤，連帶著頸側的肌膚都透著淡淡的粉，看得人喉頭髮緊。
凌清玄只覺得腦子裡“轟”的一聲，像是有煙花炸開。
他急忙閉上眼睛，在心裡瘋狂默唸《清心訣》：“非禮勿視，非禮勿視，我不是變態，我不是變態。”
可那抹雪白總在眼前晃來晃去，攪得他心湖亂成一團，連帶著丹田處都升起一股陌生的燥熱，沿著經脈一路竄上去，燒得他靈氣都亂了。
“噗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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