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拐角，李師兄才轉過身，目光落在白芷煙身上。那目光裡沒有責備，只有濃得化不開的後怕：“你沒事？”
“沒事。”白芷煙搖搖頭，唇角想牽起一個笑容，卻怎麼也提不起力氣，“讓師兄師姐擔心了。”
“你還知道擔心？”凌師姐快步上前，一把抓住她的胳膊，力道卻很輕，“那日你用瞬移符把我們送走，自己卻留在後面，你知不知道……”話說到一半，她的聲音就哽咽了，眼圈瞬間紅了。
“當時情況緊急，我若不留下斷後，誰都走不了。”白芷煙反手握住她的手，指尖傳來對方掌心的微涼。
“我有脫身之法，你們忘了？我可是親傳弟子，嘻嘻”她故作輕鬆地晃了晃手腕，腕間的玉鐲發出清脆的碰撞聲。
李師兄看著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疲憊，終究沒忍心再追問。他嘆了口氣，聲音沙啞：“回來就好。回來就好。”
提到“回來”，三人之間的氣氛又沉了下去。
那日一同出發的六位同門，如今只剩下他們三個，那沉甸甸的悲傷像潮水，再次漫了上來。
“三位師兄……”凌師姐別過臉，用帕子按了按眼角，“他們……”
“我會安排好的。”李師兄的聲音很穩，卻帶著種讓人安心的力量。
“回去以後，我會親自送他們的遺物回家，讓他們風風光光地入祖墳。趙師弟的爹孃還在等他回去，青衣師兄的妹妹還等著他帶功法回去，蘇師兄……他最想葬在青峰山，說那裡的日出最好看。”
白芷煙聽著，鼻尖一酸。
她忽然想起一路上趙師兄總掛在嘴邊的爹孃。青衣師兄熬夜批註的功法註解，蘇師兄藏在行囊裡、打算送給師妹的髮簪……
這些零碎的記憶像散落的珠子，串起了一個個鮮活的生命，如今卻只能化作遺物，沉甸甸地壓在倖存者的心上。
白芷煙深吸一口氣，用力眨了眨眼睛，忽然扯了扯凌師姐的衣袖，笑道：“師姐，你看我這衣服好看嗎？今日匆忙間換的，不知道合不合身。”
凌師姐一愣，隨即反應過來她是想岔開話題。看著她旗袍裙襬上的銀線暗紋。
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：“你這丫頭，從哪弄來這麼別緻的衣服？針腳比咱們宗門的繡娘還細。”
“偶然得到的，穿著還挺舒服。”白芷煙轉了個圈，裙襬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。
“等回去了，我畫個樣子給你，讓繡娘也給你做一件。”
“那可約定好的喲。”凌師姐的眉眼舒展開來。
“到時候咱們穿著同款，去外門青峰山看看日出，就當是替蘇師兄圓夢了。”
李師兄看著兩個師妹說笑，緊繃的肩線漸漸鬆弛。
他走到廊下，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峰，對著旁邊的凌清玄。輕聲說道：“謝謝你這一路保護師妹了。”
凌清玄灑脫一笑。。只是淡淡的說道。“芷煙姑娘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子。該說謝謝的是我。”
夕陽的餘暉透過月洞門，在西人身上投下長長的影子。
悲傷還在，卻不再是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沉重，反而像釀在壇底的酒，帶著些微的澀，卻也開始透出些許回甘。
凌清玄將這一切看在眼裡，唇角不由自主地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。
看著此時少女身上穿的衣服，他突然想起那件帶著淡淡體香的長裙，那是讓他有了眼前姑娘陪伴的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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