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烈的腳步頓住,晨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,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沉默片刻,他從身後拿出那個油紙包,遞了過來:
“煙兒,這是剛買的桂花糕,你以前愛吃的。”
油紙包還帶著餘溫,甜香混著山間的草木瀰漫開來。
白芷煙沒有交情順勢接過來,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:
“站著說累,坐下來慢慢講。”
蕭烈猶豫了一下,終究還是在她身邊坐下,指尖反覆摩挲著劍匣的邊緣,聲音低沉下來:
煙兒你是怎麼看待我的?你恨不恨我?以前我因為有婚約而刻意冷落你,只把你當妹妹。
白芷煙捏著桂花糕的手指頓了頓,抬眼時晨光恰好漫過她的睫毛,眼底的清澈裡帶著幾分認真。
“恨?”
白芷煙輕輕搖了搖頭,將油紙包往兩人中間推了推。
“小時候確實怨過。你總板著臉說‘男女有別’,把我遞過去的糖葫蘆丟回竹籃,轉身就跟著師父練劍,連個眼神都吝嗇給我。”
她拿起一塊桂花糕,甜香在舌尖漫開,嘴角彎了彎:
“可後來看著你為了婚約裡的責任,硬生生把自己逼成少年老成的模樣,倒覺得沒什麼可恨的了。”
“你我一同在青陽城長大,你是什麼性子,我比誰都清楚。看似冷硬,其實比誰都怕辜負。”
晨風吹過練功場,捲起她淺青色的衣袂。她側頭看向蕭烈,目光坦誠:“至於怎麼看你……以前是把你當哥哥,現在嘛……”
白芷煙故意拖長了語調,看著蕭烈瞬間繃緊的側臉,才輕笑出聲:“是把你當一個會藏心事、會臉紅、會在夜裡跑來偷看我窗戶的蕭烈哥哥。”
話音落時,蕭烈猛地抬頭,眼底的震驚和慌亂撞進她帶著笑意的眸子裡,像被晨露打溼的幼鹿,一時竟忘了言語。
煙兒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?我知道你拒絕過我。可我還不想放棄。
白芷煙指尖捏著半塊桂花糕,甜膩的香氣在鼻尖縈繞,她望著蕭烈泛紅的眼眶和緊抿的唇,那股執拗裡藏著的忐忑,竟讓她心頭微微一軟。
晨光漫過他微垂的眼睫,少年平日裡沉穩的模樣此刻碎了一地,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期盼。
白芷煙沉默片刻,將桂花糕放回紙包,指尖拂過微涼的石凳邊緣,聲音裡帶著清晨的清冽:
“蕭烈,你知道我為何拒絕嗎?”
他猛地抬頭,眼底閃過一絲茫然。
“你把責任看得太重,以前是婚約,如今……”她頓了頓,目光落在他攥緊的拳頭上。
“你又把這份心意當成了新的責任。可我要的,不是誰的責任。”
山間的風拂過練功場,吹起她淺青色的衣袂。她看著他逐漸褪去慌亂,染上幾分認真的臉,繼續道:
“我陪你在青陽城長大,看你練劍時的專注,看你被師父罰時的倔強,也看你對著婚約發愁時的模樣。這些我都記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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