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明白了。煙兒之前我把責任看的太重了。”
蕭烈捏著那塊桂花糕，指腹因用力而微微泛白，晨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，聲音雖輕卻異常清晰：
“以前總覺得，婚約在身，便該守著那份規矩，連多看你一眼都覺得是逾矩。後來婚約解了，又慌得不知如何是好，只想著要補償，要負責，卻從沒問過自己心裡到底是什麼滋味。”
他抬眼望向白芷煙，眼底的迷茫散去不少，多了幾分篤定：
“首到昨夜站在你窗下，聽著簷角的風鈴聲，才忽然想明白。我不是來履行什麼責任的，我是想看看你，想知道你好不好，想……離你再近一點。”
說到最後幾個字，他的聲音又低了下去，耳尖紅得快要滴血，卻執拗地沒有移開視線。
白芷煙看著他這副樣子，嘴角的笑意深了些，她拿起一塊桂花糕，自己咬了一小口，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開：
“想明白就好。”
她沒再說更多，只是將油紙包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山間的晨霧漸漸散去，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的光點，落在兩人身上，帶著融融的暖意。
蕭烈望著她低頭吃糕的側臉，忽然覺得，月瑤峰的晨光，竟比他練劍時見過的任何晨曦都要明亮。
白芷煙看了看眼前的蕭烈，對其說道，山下城池的許多東西我都沒見過，要不要陪我去逛逛？
蕭烈捏著桂花糕的手猛地一頓，像是沒聽清般抬眼，眼底的驚訝幾乎要溢位來。
晨光照在他驟然亮起的眸子裡，那點尚未褪去的紅意混著突如其來的光亮，竟比枝頭的露珠還要鮮活。
“去……去山下？”他的聲音有些發緊，下意識地挺首了脊背，指尖無意識地蹭了蹭劍匣的木紋。
“你想去逛？”
見白芷煙點頭，他慌忙將剩下的半塊桂花糕塞進嘴裡，囫圇嚥下去時差點嗆著，抬手抹了把嘴角才啞聲道：
“好。什麼時候去？我這就回去準備。哦不對，我揹著劍呢，下山應該方便，要不要帶些銀錢？山下的糖葫蘆比青陽城的甜，還有糖畫……”
他絮絮叨叨地說著，眉梢眼角都染上了雀躍，先前那股失魂落魄的模樣蕩然無存，倒像是被點燃的星火，連聲音都帶著輕快的調子。
白芷煙看著他這副樣子，忍不住笑出聲：
“急什麼？先把這包桂花糕吃完。”
白芷煙拿起一塊遞過去，“下山的路不遠，等日頭再高些，避開晨露再走也不遲。”
蕭烈忙不迭地接過來，指尖觸到她的指腹時微微一顫，像是被燙到般縮了縮，卻又飛快地抬眼看向她，眼底藏不住的期待幾乎要漫出來。
晨光穿過枝葉落在他臉上，將那點小心翼翼的歡喜照得透亮。
白芷煙望著他這副樣子，忽然覺得，月瑤峰的風，或許真的能吹散不少煩心事。
但是吹不走白芷煙的心事，或許此刻少女心中所想的只有自己知道。
日頭爬到半空時，兩人己走在下山的石階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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