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衣老鬼陰惻的笑靨,血煞老祖猙獰的面容,還有數十個氣息陰冷卻看不見面容的人,將一位白衣女子團團圍在中央。
那女子身姿綽約,掌心騰起的琉璃冰炎如同活物般跳躍,淡藍色的火焰照亮了半邊夜空,卻在數道漆黑如墨的陰煞之氣夾擊下,一點點黯淡下去,如同風中殘燭。
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,山巒崩塌,星河倒卷。
天空彷彿被撕裂開無數道縫隙,密密麻麻的眼睛在雲層後睜開,或貪婪,或冷漠,或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,無聲地窺探著這場碾壓式的圍殺。
顯然,那並非一場公平的對決,而是數十位強者的聯合絞殺。
白衣女子終究還是隕落了。
她倒在血泊中的時候,琉璃冰炎徹底熄滅,只餘下一縷輕煙消散在風中。
大長老等追隨之人,瘋了一般撲到她身前,跪在染血的土地上,背脊佝僂著,發出困獸般的痛哭,淚水混著血珠砸在女子冰冷的衣襟上。
畫面的最後,是女子懷中緊緊抱著的那個襁褓,隱約能看到裡面嬰兒皺巴巴的小臉。
而女子彌留之際,唇邊似乎還溢位一聲溫柔而決絕的嘆息,像在說“活下去”,又像在說“等你……”
這些畫面如同漲潮的海水,一波波湧來,又在她的意識裡迅速沉澱,化作一塊沉甸甸的石頭,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。
白芷煙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的晶石,終於明白原主這具身體為何無法修煉。
那或許是母親為了護住嬰兒,不讓她經歷與自己同樣的命運。強行剝離了她的血脈。讓她安安穩穩度過一生。
可……系統呢?
她心中忽然掠過一絲疑慮。
從穿越到這個世界起,系統便如同影子般伴隨左右,釋出的任務總與一些大氣運之人有關。
這些塵封的過往隱隱相連,卻又始終語焉不詳。它到底是什麼?為何會在自己身上出現?與母親的隕落、原主的體質,又是否有著不為人知的聯絡?
白芷煙閉了閉眼,將這些疑問壓在心底。看來,往後行事,必須再多留一個心眼。
她同時也想通了大長老戰鬥時的猶豫。
或許在那一刻,大長老看到的不僅是眼前的敵人,更是當年圍殺白衣女子的兇手。
是那位女子。也就是自己在這個世界的母親。
臨終前的囑託與最後的念想,讓他在決絕與遲疑間掙扎許久。
白芷煙看了看在前面走著的兩人,景物飛快的往後倒退。
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念頭:自己在赤陽聖地待得太久了,久到差點忘了,這天地遼闊,本就不該困於一方角落。
是時候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。
去追尋那些破碎畫面裡的真相,去踏遍那位白衣女子曾經走過的路,去弄清楚系統的秘密,也去尋找真正屬於“白芷煙”的道。
或許,是時候和他們道別了。
這個念頭一旦升起,便如藤蔓般迅速纏繞住她的心臟,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與堅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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