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最霸道的下法，彷彿宣示著全盤的掌控權。
白芷煙眨了眨眼，從棋罐裡摸出顆白子，慢吞吞地落在黑子旁邊，像是隨意擺的：
“從前在鄉下，村裡的老爺爺教過我下棋，說要圍著對方的子兒走，這樣才能贏。”
“哦？”蘇景淵挑眉，指尖輕點棋盤，“那你倒說說，你現在想圍哪顆子？”
“自然是圍最大的那顆呀。”白芷煙指著他剛落下的天元黑子，語氣天真，
“它站在最中間，看著最厲害，要是能圍住它，是不是就贏了？”
蘇景淵眼底閃過一絲興味。這小姑娘看似懵懂，話裡卻藏著鋒芒。
她在說，哪怕他權傾朝野，她也敢試著與他周旋。
他忽然抬手，指尖輕輕敲了敲白芷煙的額頭：“人小鬼大。”
那觸碰很輕，帶著他身上特有的冷香，白芷煙卻像被燙到般縮了縮脖子，
往後挪了挪身子，擺出孩童受驚的模樣：“千歲別嚇我，我膽子小。”
“膽子小？”蘇景淵低笑，執起黑子，漫不經心地擋住她剛落下的白子，
“膽子小的人，敢在鎮國公府裡攪弄風雲？敢在我面前提謝景辭的名字？”
白子落不下去了。白芷煙捏著棋子，指尖微微用力，聲音低了些：
“我沒有攪弄風雲，是他們都不信我……至於王爺，他是送我回家的人，我不該提嗎？”
“該提，怎麼不該提。”蘇景淵的目光掃過棋盤，忽然話鋒一轉，
“聽說你昨日懟得趙靈薇說不出話？連蘇氏喜歡野蘭都知道，謝景辭倒是把你教得很好。”
蘇景淵刻意加重“教得很好”西字，像在提醒她。
你的底細，我一清二楚。
白芷煙垂下眼，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陰影：
“王爺說，記著母親的喜好，才算孝順。我想做個孝順的女兒。”
“孝順？”蘇景淵笑了，血色眼眸裡漾起幾分嘲諷，
“那你可知，蘇氏當年離府，就是因為不願做個‘孝順’的女兒？”
白芷煙猛地抬頭，眼底閃過一絲真真切切的驚訝。
這件事，謝景辭從未告訴過她。
蘇景淵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，指尖捻起顆黑子，懸在棋盤上方，卻遲遲不落：
“她當年愛上個侍衛，鎮國公府嫌對方出身低，逼著她嫁給先皇，她寧死不從，連夜跑出了府。最後卻被幽禁在冷宮之中。”
棋子落下，恰好堵死了白子最後一條活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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