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籠的光暈在密道盡頭漸亮，白芷煙推開綢緞莊後門時，後半夜的風裹著露水撲面而來，吹得她鬢邊碎髮亂飛。
她收起燈籠，抬手抹去臉上的薄汗，剛轉身，就見巷口立著道熟悉的青色身影。
落英正提著食盒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盒沿，顯然己等了許久。
“小姐，您這是去哪了？”
落英快步上前，目光掃過她沾了塵土的鵝黃裙襬，語氣帶著刻意的關切，
“夫人讓我給您送夜宵，在府裡等了您半個時辰，不見人，我便想著您許是來西市散心了。”
白芷煙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冷意，面上卻擺出孩童的嬌憨，伸手拽住落英的衣袖晃了晃：
“我就是睡不著，想出來看星星，走著走著就忘了時辰啦。”
她說著，故意打了個哈欠，揉了揉眼睛，
“落英姐姐，夜宵是什麼呀？我好餓。”
落英被她這副模樣哄得鬆了些戒心，開啟食盒，裡面是一碟桂花糕和一碗溫熱的杏仁酪：
“都是您愛吃的，快趁熱吃點。”
落英看著白芷煙小口咬著糕點，狀似無意地問，
“小姐方才從綢緞莊出來，是進去買布了嗎？這時候店家早該歇業了。”
“沒有呀。”白芷煙舔了舔唇角的糖霜，眼神清澈得毫無破綻，
“我看見後門沒關，就想進去躲躲風，剛站了一會兒，就聽見落英姐姐的聲音了。”
白芷煙放下勺子，拉起落英的手，“咱們快回去吧，我有點冷了。”
落英看著她腕間的星輝玉簪，又看了看空無一人的綢緞莊，終究沒再追問，只牽著她往鎮國公府的方向走。
夜色裡，兩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，白芷煙指尖悄悄攥緊了衣領裡的銅錘吊墜。
落英的試探，比她預想的來得更早。
回到鎮國公府時，己是三更天。
白芷煙打發走落英，推開自己臥房的門，臉上的稚氣瞬間褪去。
她走到妝奩前，開啟最底層的暗格，將一些與現在身份不符的東西放了回去，又從枕下摸出一本泛黃的古籍。
正是記載著鎮國九鼎線索的《皇朝秘錄》。
她指尖點在書頁上“蘇家鍛爐煉九鼎之極”的字樣，眸色微沉。
蘇臨硯說過，蘇家祖地有祖上傳下的鍛爐，
難不成九鼎鍛造，就是在蘇家的鍛爐裡鍛造的？
正思忖間，窗外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“咔嗒”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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