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師姐蘇臨溪也從內殿走出來，手裡端著個白玉藥瓶，遞給白芷煙：
“這裡面是凝神丹，白師妹若覺得累，就服一粒，能安神養氣。我還加了些千年參須，溫和不燥，適合你現在的身子。”
白芷煙看著圍在身邊的師尊和師姐們，手裡捧著溫熱的藥瓶，鼻尖又開始發酸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自己的情況，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。
她怕這話一齣口，會打破眼前的溫暖，會讓師尊和師姐們跟著擔憂。
陸長老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，拉著她在桌邊坐下，親手盛了一碗冰糖雪蓮羹，遞到她面前：
“先趁熱喝了，有什麼事，等吃飽了再說。你這孩子，向來報喜不報憂，可在師尊面前，不用硬撐。”
白芷煙捏著白玉藥瓶的指尖緊了緊，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她望著碗裡浮著的雪白雪蓮，氤氳的熱氣模糊了視線，也悄悄掩去了眼底的澀意。
“嗯，聽師尊的。”白芷煙接過湯碗，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，心裡那點想說出口的衝動，終究被壓了下去。
她怕自己一旦開口，師尊鬢邊的白髮會又添幾縷。
怕大師姐手中的雲霞錦會落滿愁緒，更怕二師姐熬藥時會添上整夜的憂心。
白芷煙用 湯勺 輕輕舀起一勺羹湯，入口是熟悉的清甜，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，卻沒像往常那樣驅散疲憊，反而讓眼眶更熱了些。
陸長老坐在對面，一首盯著白芷煙的臉色，見她只低頭喝湯不說話，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，卻沒再追問，只輕聲道：
“丫頭，慢些喝，還有很多，不夠再盛。”
蘇清沅拿著雲霞錦走過來，在她身邊坐下，笑著展開料子：
“師妹看這顏色，喜不喜歡？襯得你膚色亮，等我把這身衣裙繡好，師妹穿上，不把其他峰的臭小子迷的走不動道。”
蘇臨溪也湊過來，幫她把散落在頰邊的碎髮別到耳後：
“凝神丹記得每日辰時服，若覺得識海發沉，也可多服一粒，我配的劑量溫和，不會傷體。”
白芷煙一邊聽著她們的話，一邊小口喝著湯，努力把嘴角揚得更自然些：
“謝謝大師姐，這料子真好看。二師姐，我記住了，一定按時吃丹藥。”
白芷煙不敢看她們太久，怕眼底的慌亂會被察覺，只能藉著喝湯的動作，悄悄平復翻湧的情緒。
柳疏桐和蘇婉婉也圍在桌邊，七嘴八舌地說著她離開後峰上的事。
哪棵靈樹開花了，哪隻靈寵生了崽，甚至連後廚新來了個會做點心的弟子都講得津津有味。
白芷煙認真聽著，時不時點頭應和，把那些關於光陰之力、關於萬妖界的沉重，暫時壓進了心底最深的地方。
她想，就再瞞一會兒吧。至少此刻，讓師尊和師姐們還能笑著跟她說話，還能抱著“她只是趕路累了”的安心。
至於那些艱難的事，等她見過爹孃，等和蕭烈他們匯合，再慢慢扛起來就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