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一齣,飯廳裡瞬間靜得能聽見窗外落葉的聲響。
蕭烈捏著外袍的手指猛地一緊,錦緞邊緣被攥出深深的褶皺,他抬眼看向白芷煙,眼中滿是難以置信。
蕭家先祖名錄裡從未有過“蕭火”這號人物,更別提“炎帝”這般驚世駭俗的稱號,可白芷煙語氣裡的篤定,又讓他無法輕易質疑。
凌清玄握著陣盤的指尖也頓了頓,凝神草混著茶香的氣息似乎都淡了幾分。
他素來博覽玄霄聖地的藏書,卻從未在任何典籍中見過“炎帝蕭火”的記載,可看白常州夫婦眼中的驚訝,倒不像是白芷煙提前串通好的說辭。
他不動聲色地將陣盤往袖中收了收,追問:
“芷煙姑娘所說的《炎帝傳》,不知記載的是何種收服之法?炎帝既與蕭兄同脈,想來此法對異火的掌控必有獨到之處。”
白芷煙暗自鬆了口氣。還好前世把《僥倖哥蕭火傳》翻來覆去看了三遍。
蕭火的名號和異火收服的要點還沒忘乾淨。
她指尖在桌沿輕輕划動,模仿著古籍記載的語氣,聲音不疾不徐地在寂靜的飯廳裡鋪開:
“煉化異火,最關鍵的便是收服二字,這過程好比馴烈馬,既要防它反噬,又要讓它認主。”
話音稍頓,她抬眼掃過眾人凝注的目光,指尖停在木紋深處,繼續道:
“異火分兩類,一類是家族傳承異火,血脈相承,世代守護,只需引動血脈印記便可順理成章接納;
另一類則是游離世間的野生異火,這類異火桀驁難馴,收服時半點取巧不得。”
“想拿下野生異火,光有碾壓的實力不夠。
你得扛住它焚心蝕骨的灼燒,還得在它狂暴的靈智中找到一絲可乘之機。”
她指尖微微用力,劃出一道淺痕,“更重要的是運氣,多少強者尋遍萬里都難遇一株,偏偏有人誤打誤撞便能撞上,這便是異火擇主的玄妙之處。”
白芷煙話音落下,飯廳裡凝滯的空氣似有了一絲鬆動,她卻在心底悄悄掐了把掌心,藉著這點微痛穩住聲線,繼續說道:
“方才所說的收服之法,便是《炎帝傳》中明確記載的蕭火親驗之策。
他當年收服第一株異火時,亦是先辨明異火屬性,再以自身靈力為引,步步為營才成。”
她抬眸時,眼底己不見半分猶疑,只餘下與方才講述時一致的篤定:
“至於防護措施,各位無需掛心。
我昨日便己按典籍所載,用清心草、凝神露調和了護心丹,又以玄蠶絲織了內層防護衣,足以扛住異火初時的灼燒。
今夜子時,咱們只需去城郊那處異火異動之地,按步驟行事即可。”
這話聽得蕭烈緊繃的肩線稍稍放鬆,凌清玄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,唯有白芷煙自己清楚,方才那番話不過是她強撐著鎮定編出的“細節”。
指尖下的木紋被她反覆摩挲得發燙,心臟卻像揣了只亂撞的兔子。
她哪真知道什麼《炎帝傳》的具體步驟,方才說的“辨屬性、扛灼燒”,不過是前世看小說時記下的零散片段。
時間便在眾人的談話聲中到了夜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