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,袖中一枚小巧的銀鈴輕輕顫動,那是他臨行前,從蘇景淵書房暗格裡取走的“尋蹤鈴”。
此鈴需以對方一絲氣息為引,雖無法精準定位,卻能感知大致方向。
此刻鈴身泛著淡淡的青光,朝著西方妖氣最盛處微微傾斜。
“找到了!”蘇臨硯眼中驟然亮起光芒,腳下靈力運轉,身影如箭般射出,衣袂劃破夜色,只留下一串輕盈的腳步聲消散在林間。
他不知前方等待他的是何等兇險,也不顧身後皇城尚未平息的風波,心中只有一個念頭:快些,再快些,一定要在她身陷險境前,趕到她身邊。
夜色更深,妖氣如墨,蘇臨硯的身影逐漸融入西方天際的暗沉之中,與白芷煙前行的方向漸漸重合。
而他未曾察覺,身後不遠處,一道黑衣暗衛的身影悄然跟隨。
手中握著一枚與他相同的令牌,正是蘇景淵暗中派來,護他周全的後手。
…………
萬妖界的妖氣如濃稠墨汁,將天幕染得一片暗沉。
白芷煙與蕭烈身影穿梭在霧靄瀰漫的山林間,腳下腐葉堆積,踩上去軟膩無聲,唯有袖間冰鳳偶爾輕鳴,提醒著周遭潛藏的兇險。
“這妖氣比昨日更盛了。”蕭烈握緊劍柄,劍鞘龍紋在昏暗中泛著冷光,目光警惕地掃過兩側枯樹。
那些樹木枝幹扭曲如鬼爪,樹皮上佈滿暗紫色紋路,像是被妖氣侵蝕後留下的印記。
“尋常妖獸若長期在此盤踞,恐怕早己異化。”
白芷煙指尖凝著一縷琉璃冰炎,淡藍色的光暈在她掌心靜靜燃燒,驅散著周遭黏膩的妖氣。
她望著前方霧氣最濃處,眉峰微蹙:“不止異化,你看地面。”
蕭烈低頭,只見腐葉下的泥土泛著詭異的青黑色,隱約有細小的蟲豸在泥土中蠕動。
那些蟲豸通體透明,體內卻流淌著暗紫色的汁液,爬過的地方,連枯草都瞬間枯萎。
“是‘蝕骨妖霧’的殘留。”一道清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凌清玄踏著落葉緩步走近。
他一身月白道袍不染纖塵,手中拂塵輕揮,便有淡金色的靈力散開,將附近的妖氣滌盪開一片清明。
“此霧沾膚即入肌理,尋常修士若不慎沾染,三日內靈力便會被逐漸侵蝕,淪為廢人。”
白芷煙回眸,見凌清玄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藍光,那是寒淵琴魄體的氣息,與妖氣涇渭分明。
她微微頷首:“凌兄來得正好,我們正愁在哪裡去與你會合去呢?前方霧氣深重,恐有陷阱。”
凌清玄目光掃過西周,視線落在不遠處一棵枯樹上。
那樹幹上纏繞著幾縷淡紫色的藤蔓,藤蔓上點綴著細小的白色花朵,看似尋常,花蕊卻隱隱透著猩紅。
“小心那些‘噬魂花’,”他聲音微沉,“花芯能散出迷香,引人心神恍惚,待獵物失了防備,藤蔓便會瞬間收緊,將其靈力與血肉一同吞噬。”
話音未落,蕭烈忽然拔劍,劍身劃破空氣,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。
一道黑影從左側枯樹後竄出,竟是一隻體型如狼的妖獸,渾身覆蓋著青黑色的鬃毛,雙眼泛著嗜血的紅光,獠牙上還滴落著粘稠的唾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