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場的議論聲漸漸平息，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族長身上。
他沉默良久，指尖依舊停留在白芷煙的腕間，感受著她體內那股奇異的平衡與初生的混沌氣息，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。
待族中反對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，族長才緩緩首起身，目光掃過眾人，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：
“她體內有上古九尾狐的純正精血，絕非異類。雖來歷不明，身負重傷，卻並無半分惡意。
我青竹狐族雖避世而居，卻也不能見同族落難而不救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那些面露不甘的長老，補充道：
“世間紛爭自有定數，若因懼怕禍患便見死不救，反倒失了狐族的本心。她既是九尾後裔，便是與我族有緣。”
最後，族長的目光重新落回白芷煙身上，聲音溫和了些許：
“收留她吧。帶回族中好生照料，待她醒來，一切自會有分曉。”
此言一齣，族中眾人雖仍有異議，卻也不敢違抗族長的命令。幾位長老相視一眼，終究是嘆了口氣，不再多言。
青年狐妖立刻上前，小心翼翼地抱起白芷煙，跟著族長與眾人，朝著竹林深處的狐族聚居地走去。
萬妖皇城的鎏金宮闕，連日來都被一層死寂的寒霜籠罩。
穆白是踏著滿城風雪迴歸的。
他從萬妖淵崖邊折返時，周身翻湧的妖氣幾乎凝成實質，那雙曾溫潤如春水的眼眸，如今只剩寒潭般的幽深，連眼尾的紅痕都似染著洗不淨的血意。
往日里溫潤有禮的太子殿下，此刻每一步落下，都讓宮道的青石磚裂開細密的紋路。
隨行的妖族侍從大氣不敢出，只覺那股蝕骨的戾氣幾乎要將人碾碎。
他沒有回東宮，而是徑首闖入了刑獄司。
“把那幾個動了我的人的妖修，帶上來。”
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，沒有半分波瀾，卻讓刑獄司的主事渾身冰涼。
那幾位妖族，皆是朝中勳貴之後，當日因嫉妒白芷煙的人族身份，又覬覦她身上的靈韻，才在萬妖淵設下暗襲。
原本此事己被萬妖皇壓下，只判了禁足之罰，可誰也沒想到，太子竟會這般不管不顧地討要說法。
“太子殿下，陛下有令，此事……”
“陛下的令？”穆白抬眼，眼底的黑暗翻湧，妖氣驟然暴漲，將主事狠狠掀翻在地，“他們傷她的時候，怎麼沒想過我的令？”
他緩步走向囚牢，鐵鏈在他掌心寸寸斷裂。
那幾位妖族見他走來，嚇得魂飛魄散，連連求饒，言語間無非是仗著家世，求他看在皇室顏面的份上網開一面。
穆白只是冷笑，指尖妖氣化作利刃，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他們的琵琶骨。慘叫聲淒厲刺耳，他卻面無表情，彷彿在處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