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城主府的喧鬧還在耳畔迴響,狐月那帶著嬌俏的告白,狐震拍著肩膀的熱情,還有滿座賓客曖昧的鬨笑,都像細密的針,扎得他渾身不自在。
他本就不是貪戀紅塵之人,此番入世,只為尋那抹雪發狐影,怎料竟惹上這般桃花債。
城門近在眼前,昏黃的燈火在城樓上搖曳,守城門的妖兵正昏昏欲睡。凌清玄鬆了口氣。
腳步愈發輕快,指尖己凝起一縷微弱的靈力,準備悄無聲息地開啟那道緊閉的城門。
可就在他即將靠近城門時,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突然從身後傳來,伴隨著鐵甲摩擦的清脆聲響。
凌清玄的腳步驟然頓住,脊背瞬間繃緊,握著琴的手微微收緊。
他沒有回頭,卻能清晰地感受到,一股雄渾的妖力正從身後鋪天蓋地而來,將他周身的退路盡數封鎖。
“小友,我女兒看上了你,就趁著夜色跑路,可不是待客之道呀。”
一道洪亮的聲音自身後響起,帶著幾分戲謔,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壓。
凌清玄緩緩轉過身,月光恰好落在他清雋的眉眼間,褪去了白日里的疏離淡漠,多了幾分冷冽的警惕。
只見城門之下,狐震一身玄色蟒袍,腰懸佩劍,身後跟著數十名身披重甲的妖兵。
手中的長矛泛著冰冷的寒光,將城門堵得水洩不通。
狐震負手而立,目光落在凌清玄懷中的琴上,眼底閃過一絲探究,嘴角卻噙著笑意:
“凌公子氣度不凡,身手更是了得,老夫早就看出你絕非尋常之輩。
只是老夫實在好奇,公子既非妖族,又為何會孤身一人,出現在這萬妖界的腹地?”
凌清玄心中一凜,暗道一聲不好。他自認收斂氣息極為妥當,竟還是被這老狐狸看出了端倪。
他垂眸,指尖輕輕摩挲著琴身的青布,聲音依舊清淡,卻多了幾分疏離的戒備:
“城主說笑了,在下不過是一介遊方琴師,途經此地,怎敢勞煩城主親自相送。”
“遊方琴師?”狐震挑眉,笑聲更濃,卻帶著幾分銳利。
“遊方琴師的琴音,能將我墨玉城最精銳的刺客震暈?
遊方琴師的身上,能有這般純粹的人族靈力波動?”
他上前一步,周身妖力驟然暴漲,壓得周遭的空氣都彷彿凝滯了幾分:
“老夫念你救了岐兒和月兒的性命,本想待你以誠,可你卻處處隱瞞,莫非……你是人族派來的奸細?”
這話一齣,身後的妖兵頓時齊齊上前一步,長矛首指凌清玄,殺氣騰騰。
凌清玄握著琴的手愈發用力,指節微微泛白。
他知道,此刻若是動手,必然會引來全城的妖兵,屆時別說尋找白芷煙,怕是連脫身都難。
可他凌清玄,何時受過這等脅迫?
他抬眸,清冷的目光撞上狐震的視線,周身雖無半分靈力外放,卻自有一股傲骨凜然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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