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看著她的狐耳，看著她懷裡的孩子，看著她一身狐族聖女的裝扮，又實在無法將眼前這個妖異絕美的女子。
與記憶中那個在赤陽聖地與他並肩作戰的白芷煙重合。
山門之外，氣氛瞬間凝滯，劍拔弩張的氣息瀰漫在晨光之中，連靈竹上的晨露，都彷彿被凍住了一般。
白芷煙深吸一口氣，努力壓下心頭的火氣，聲音冷冽：
“蘇兄，你若是來尋我，便收起你的劍，好好說話。
煙兒能活到現在還多虧了這些狐族，要不是他們救了重傷的我，說不定你現在見到我只是一具白骨了。”
蘇臨硯握著劍柄的手猛地一鬆，長劍“哐當”一聲砸在青石階上，發出的脆響在凝滯的空氣裡格外刺耳。
他瞪大了眼睛，看著白芷煙額間那對輕輕顫動的狐耳，又低頭瞅瞅她懷裡眨巴著烏溜溜大眼睛的小璃兒。
臉上的怒火瞬間垮成了茫然，活像個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的木樁子，半晌才憋出一句：“你……你說啥？”
白芷煙抬手虛按，壓下週遭狐族守衛緊繃的氣息，雪眸掃過滿地狼藉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清冷：
“蘇兄，此事說來話長。這些都是誤會罷了，各位收手吧，我們進屋聊。”
她的聲音帶著聖女的威儀，又摻著幾分故人重逢的緩和，那些本欲上前圍堵的狐族守衛聞言。
紛紛收起兵器，對著她躬身行禮，悄然退到兩側，只是看向蘇臨硯的目光依舊帶著警惕。
青禾見狀，連忙上前撿起地上的長劍，遞到蘇臨硯面前，小臉上滿是好奇：
“這位哥哥，你跟姐姐認識呀？剛才打架好厲害，不過姐姐說了是誤會，你就別生氣啦。”
蘇臨硯看著遞到眼前的長劍，又抬頭望向白芷煙那雙清澈卻帶著幾分涼意的眼眸。
喉結滾了滾，方才那股滔天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澆滅，只剩下滿心的尷尬與茫然。
他伸手接過長劍，指尖卻有些發顫，連帶著聲音都澀了幾分：“是……是我莽撞了。”
白芷煙沒再看他，抱著懷裡的小璃兒轉身往殿內走，雪白色的狐裘披風在晨光中劃出一道柔和的弧線。
只留下一句淡淡的吩咐：“青禾，帶蘇公子去偏殿奉茶。”
小璃兒趴在白芷煙肩頭，偷偷回頭看了一眼蘇臨硯，小手扯了扯母親的衣袖，軟糯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解：
孃親，他是誰呀？我化形之後沒有見他呀？
白芷煙腳步微頓，垂眸看向懷中仰著小臉的小璃兒，指尖輕輕颳了刮她挺翹的小鼻尖，眼底的冷冽盡數化作溫柔的笑意，聲音也放得輕柔：
“他呀，可以說是你孃親的朋友。叫蘇臨硯。那時候你還沒化形呢，自然沒見過。”
她說著，腳步不停往偏殿走，雪發隨著動作輕輕晃動，額間的狐耳也軟乎乎地垂著，沒了方才對峙時的凌厲。
偏殿內早己備好香茗，熱氣嫋嫋地氤氳著。
白芷煙將小璃兒放在軟榻上，又囑咐青禾拿些靈果過來，這才轉身看向站在殿中。
手足無措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的蘇臨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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