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芷煙端起桌上的茶杯，遞到他面前，語氣平靜無波：“坐吧。說說看，你是怎麼找到萬妖界來的？”
蘇臨硯接過茶杯，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，才算是找回了幾分鎮定。
他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，目光卻忍不住落在軟榻上正抱著靈果啃得香甜的小璃兒身上。
看著那孩子眉眼間與白芷煙如出一轍的靈動，心頭的疑雲又悄悄冒了出來，卻不敢再貿然開口質問，只低聲道：
“傳送陣碎裂後，我被一股亂流捲到了萬妖界的邊陲。這些日子，我一首循著你的氣息找過來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抬眼看向白芷煙，眼底滿是複雜：
“煙兒，你……真的成為狐族聖女了嗎？你明明是人族呀，可你的狐耳，你的妖力……還有你懷中的……”
白芷煙聞言，指尖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，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，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釋然：
“這妖力，還有我這些變化，只不過是我修煉功法特殊，等我徹底掌控便能變回原樣。”
她抬眸看向蘇臨硯，雪眸清澈如洗，映著殿內嫋嫋的茶香：“怎麼，蘇兄難道不認我了？”
說著，她低頭看了一眼軟榻上啃靈果啃得滿臉汁水的小璃兒，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：
“至於璃兒，她不是我懷胎生下的孩子，是我的本命武器九竅玲瓏塔的塔靈。
塔隨我生，靈隨塔化，於我而言，她便是我最親的女兒。”
蘇臨硯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小璃兒，只見那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忽然抬起頭，烏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。
對著他露出一個軟糯的笑容，還舉起手裡啃了一半的靈果晃了晃：“臨硯哥哥，吃！”
他心頭的疑雲瞬間煙消雲散，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愧疚。
方才他劍指山門，口口聲聲說狐族欺辱她，如今想來，竟是自己鬧了一場天大的笑話。
他抬手揉了揉眉心，臉上滿是窘迫：“是我糊塗了，竟誤會了這麼大的事。方才……還傷了你的族人。”
蘇臨硯喉結輕輕滾動，目光落在小璃兒舉著靈果的小手上，又緩緩移到白芷煙垂落的雪發上。
晨光透過雕花窗欞，在她素白的狐裘上灑下細碎的光斑。
額間的狐耳軟乎乎地耷拉著，褪去了聖女的凜冽，多了幾分柔和的嫵媚。
他忽然就有些走神。
恍惚間，眼前的場景竟變了模樣。
不再是聖女殿的偏殿，而是一間灑滿暖陽的小院。
院角種著靈竹，風一吹，竹葉沙沙作響。
白芷煙還是這般模樣，雪發鬆松挽著，身上穿著家常的素色衣裙，正彎腰給蹲在地上的小璃兒擦嘴角的果漬。
小璃兒手裡攥著半塊靈果，仰著小臉衝她笑，眉眼彎彎的，像極了她。
而他自己，就坐在院中的石桌旁，手裡捧著一卷古籍，目光卻沒落在書頁上，盡數黏在了那兩道身影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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