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能想象到，傍晚時分，三人坐在院中共進晚膳，小璃兒嘰嘰喳喳地說著白日里的趣事，白芷煙偶爾含笑瞪他一眼，怪他慣著孩子。
夜色漸深時，他抱著熟睡的小璃兒回房，轉身便能看到白芷煙倚在門框上，眼底盛著滿院的星光，溫柔得能溺死人。
這般想著，蘇臨硯的耳根竟悄悄紅了。
他猛地回過神，慌忙移開目光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滾燙的茶水燙得舌尖發麻，卻壓不住心頭那股突如其來的燥熱。
原來，他竟在不知不覺間，把這般溫柔的光景，在心底描摹了千百遍。
白芷煙正低頭聽小璃兒唸叨塔裡的趣事，沒留意到他的失態，只隨口問道：
“你這些日子，在萬妖界可還安好？沒遇到什麼麻煩？”
蘇臨硯放下茶杯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，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，聲音低沉了幾分，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繾綣：
“安好。只要能尋到你，便沒什麼麻煩。”
“倒是妹妹你安好便好，”蘇臨硯喉結微動，將那點不合時宜的遐思壓回心底。
抬眼看向白芷煙時，眼底己恢復了往日的沉穩，“接下來有什麼打算？”
白芷煙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面，目光落在窗外搖曳的靈竹上，雪發被風拂起一縷，語氣清明而篤定：
“接下來我想去萬妖城。”
她轉頭看向蘇臨硯，眼底閃過一絲期待的光芒，那光芒裡藏著對故人的牽掛：
“一方面是看看能不能遇到蕭烈、凌清玄他們。
咱們自傳送陣失散，我總擔心他們的安危，萬妖盛會匯聚各族，他們若是知曉訊息，定會去湊這個熱鬧，說不定便能在那裡重逢。”
小璃兒啃完最後一口靈果，湊到白芷煙身邊，小手攥著她的衣袖晃了晃，脆生生地補充：
“還有蕭烈哥哥！他答應過要給我帶好多好吃的靈果呢！”
白芷煙失笑，揉了揉她的小腦袋，話鋒一轉，眼底的期待化作了堅定的決意：
“另一方面，便是尋找歲月靈泉。”
這五個字一齣口，偏殿內的氣氛瞬間沉靜了幾分。
茶香嫋嫋的霧氣似乎都凝滯了一瞬，蘇臨硯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收緊，眸色沉沉地看向她：“歲月靈泉……”
“是，”白芷煙輕輕頷首，指尖撫上眉心處那道淺淺的狐紋，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。
“這才是我們來萬妖界的目標。”
蘇臨硯放在膝上的手又緊了緊，指節微微泛白。
他垂眸看著杯中晃動的茶水，熱氣氤氳了他眼底的情緒，只餘一片沉鬱的平靜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的聲音很低，像是怕驚擾了什麼，“當初就不應該讓你使用紅蓮道果的。
是我沒能阻止你。讓你的壽元只剩下不到三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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