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塔內,白芷煙只覺一股遠超想象的狂暴力量湧入,她的經脈寸寸欲裂,神魂都在嗡嗡作響。
可肩頭那縷劫火卻像是找到了最豐沛的養料,驟然暴漲數倍。
就在這時,天空中的天劫似乎被激怒了。白芷煙周圍雷電聲音頓時安靜。
只有天上不斷翻湧的雲層預示著天劫最猛烈的一擊即將降臨。
那雲層不再是翻湧的紫黑,而是漸漸染上了一抹死寂的灰白,雲層中央。
竟隱隱裂開一道縫隙,縫隙之中,沒有雷霆閃爍,只有一股死寂的、彷彿能吞噬一切的威壓,緩緩瀰漫開來。
“不好!”星宿仙尊失聲驚呼,聲音裡第一次染上了真正的恐慌,她望著那片死寂的灰白雲層。
靈體之上的裂紋驟然蔓延,連維持星幕的星輝都開始劇烈搖晃,
“是心魔劫!此劫本是涅槃境修士突破時的問心死關,怎會出現在歸虛天劫之中!”
話音未落,那雲層中央的縫隙驟然擴大,一股無形無質的威壓傾瀉而下,沒有雷霆的轟鳴。
沒有火焰的灼燒,卻徑首穿透了周天星幕的層層阻隔,無視了九竅玲瓏塔的混沌光盾,如跗骨之蛆般鑽入白芷煙的識海之中。
星幕之上的淡紫色光暈寸寸碎裂,星宿仙尊的靈體在那股威壓下險些潰散。
她拼盡最後一絲仙力想要阻攔,指尖星輝卻如泥牛入海般消散無蹤,只能眼睜睜看著白芷煙的身形晃了晃。
雪發垂落,額間的狐耳微微耷拉下來,眼底的戰意與桀驁,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一片灰白取代。
“此劫無形無相,只誅神魂,任何法寶都護不住!”星宿仙尊急得聲音發顫,靈體虛影愈發淡薄。
“丫頭,守住本心!莫要被心魔蠱惑!”
可星宿的話為時己晚。白芷煙什麼都沒有聽見。眼前的景象己經開始變化了。
狂暴的風聲、雷霆的轟鳴、星幕震顫的嗡鳴,盡數消失不見。
周遭是一片死寂的白,白得晃眼,白得令人心頭髮慌。
她低頭望去,原本凝聚著妖力的雙手變得透明,雪發垂落肩頭,卻沒了方才獵獵翻飛的力道,輕飄飄的,像是一縷隨時會散的雲煙。
“這裡是……”白芷煙輕聲開口,聲音卻像是被蒙上了一層厚厚的棉絮,沉悶而模糊。
就在這時,一聲呼喚刺破了死寂的白,溫軟得像兒時枕邊的呢喃。
“阿白,阿白你是不是做噩夢了?別嚇娘呀!”
白芷煙猛地睜開眼,刺目的白光褪去,入目是熟悉的碎花牆紙。
鼻尖縈繞著廚房飄來的米粥香氣,還有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下的、暖洋洋的光斑。
她怔怔地抬起手,那雙手白皙纖細,沒有修煉多年留下的薄繭,更沒有因催動妖力而縈繞的淡淡靈光,只是一雙尋常青年的手。
“醒了醒了!可算醒了!”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,溫熱的手掌撫上他的額頭,觸感真實得不像話。
“剛還說夢話呢,什麼天劫,什麼玲瓏塔的,是不是又熬夜看修仙小說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