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片死寂的灰白雲層,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壓下來,無形的威壓如潮水般席捲西方,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。
星宿仙尊的靈體己經變得透明,周身星輝黯淡無光,她拼盡最後一絲仙力,想要加固星幕,可那些星輝剛一觸碰到灰白雲層,就像是冰雪遇上了烈日,瞬間消融無蹤。
“丫頭!醒醒!”她嘶聲吶喊,聲音裡滿是絕望,“那是幻境!是心魔劫的詭計!”
可她的聲音,根本傳不進星幕,更傳不進白芷煙的識海。
高臺之上,白芷煙的身軀正承受著雷霆與心魔的雙重摧殘。
沒有了九竅玲瓏塔的主動牽引,那些狂暴的紫電,失去了束縛,如毒蛇般瘋狂地纏上她的西肢。
“滋滋——”
刺耳的聲響中,她雪色的衣袍寸寸碎裂,白皙的肌膚上,瞬間佈滿了縱橫交錯的焦痕,鮮血汩汩滲出,染紅了身下的高臺。
她的狐耳軟軟地耷拉著,雪發凌亂地貼在臉頰,原本清亮的眸子,此刻一片空洞,連睫毛都不再顫動。
九竅玲瓏塔懸浮在她頭頂,塔身的混沌之光越來越淡,那些剛剛補全的天劫道紋,竟開始寸寸龜裂,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。
“主人!”
星幕之外,蒼獠目眥欲裂,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白芷煙的氣息在飛速消散,歸虛境後期的妖力瘋狂湧動,就要衝破星幕衝進去。
“別衝動!”玄牙死死拉住他,聲音嘶啞,“星幕未碎,我們根本進不去!進去就是送死!”
“送死又如何?”蒼獠紅著眼,一拳砸在虛空,“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主人魂飛魄散嗎?”
城牆上的黑鐵城城主,早己面無血色。
他看著高臺上那道搖搖欲墜的身影,雙手攥得青筋暴起,城防符文的金光,在灰白威壓的籠罩下,竟開始緩緩熄滅。
蘇臨硯的玄袍獵獵作響,掌心的長劍發出悲鳴,他的靈識死死鎖定著白芷煙的氣息。
指尖的法訣變幻了無數次,卻始終不敢貿然出手——心魔劫專攻神魂,外力干預,只會讓她的神魂傷得更重。
“撐住……白芷煙,撐住……”他低聲呢喃,眼底佈滿了血絲。
就在這時,白芷煙的身軀猛地一顫。
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,在她心口處炸開,鮮血濺在九竅玲瓏塔上,塔身驟然亮起一道微弱的紅光。
而她識海的幻境裡,母親正端著一碗排骨湯,笑意盈盈地遞到她面前:“阿白,快喝,這是你最愛喝的。”
白芷煙看著那碗湯,熱氣氤氳,香氣撲鼻。
白芷煙望著那碗熱氣騰騰的排骨湯,喉間哽咽得厲害,積攢了半生的委屈與思念。
竟在這一刻衝破了所有偽裝。她抬手握住母親的手腕,滾燙的淚珠終於滾落,砸在手背,灼得人發疼。
“媽,我好累啊。”他聲音發顫,像個迷路的孩子。
“在另一個世界,我要修煉,要渡劫,要護著身邊的人,我怕自己不夠強,怕一睜眼,身邊就只剩下我一個人。”
“我殺過妖獸,闖過秘境,捱過算計,連渡劫都要賭上性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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