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蘇臨硯望著石桌前那道雪色身影，玄袍下的指尖不自覺收緊，劍柄的涼意順著掌心蔓延至心底。
方才她談及定界珠殘片時，眼底那份勢在必得的鋒芒，如同淬了星光的利刃，既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目光，又帶著一種遙不可及的疏離。
他見過她渡劫時的決絕，見過她勘破心魔後的清明，也見過她此刻運籌帷幄的沉穩。
每一面都讓他心頭那點隱秘的情愫，如藤蔓般瘋長，卻又被無形的壁壘困住，寸步難行。
蒼獠與玄牙領命的沉喝聲在庭院中迴盪，白芷煙微微頷首，指尖己重新落回那本燙金名錄。
目光專注地掠過餘下的拍品，似乎半點未曾察覺他的異樣。
蘇臨硯立於廊下，晚風掀起他的衣袍，獵獵作響，卻吹不散他心頭的鬱結。
他與她相識於大乾皇朝以兄妹之稱，共歷過生死，她遇險時，他能毫不猶豫地拔劍相護；
她渡劫時，他能屏息凝神地在外守候，可當局勢漸穩，當她眼底有了更遙遠的目標。
隕界、定界珠、九竅玲瓏塔的蛻變，他忽然發現，自己能做的，似乎只剩下這些。
她是天賦絕豔之人，歸虛境便引動天道祥瑞，身後有星宿這等大能護持。
有蒼獠玄牙這等忠心耿耿的下屬追隨，更有九竅玲瓏塔這等混沌至寶傍身。
而他，雖也是歸虛境修士，也有龍氣相助。雖然龍氣也是稀有之物，卻終究只算的天才地寶的一種。
既無她那般逆天的機緣，也無強勢的功法。
他能在她遇險時擋下幾劍，卻能陪她走到隕界深處，陪她面對那些未知的、或許遠超涅槃境的兇險嗎？
方才她輕描淡寫地說著“無論付出何種代價，我都必須拿下”，那份從容與篤定，讓他既敬佩又心慌。
敬佩她的魄力，心慌自己或許永遠只能站在她身後。
做一個無關緊要的守護者，而非能與她並肩而立、共赴前路的人。
他見過她對父母的眷戀，見過她對下屬的護佑，卻從未見過白芷煙對誰流露出半分兒女情長。
白芷煙的世界裡，似乎只有修行、渡劫、尋秘、復仇。
而他這點微不足道的心意，在這些宏大的目標面前，顯得如此渺小，如此不值一提。
就在此刻。白芷煙忽然抬眸，目光掠過廊下，恰好與他撞個正著。
她的眼眸清冽如秋水，帶著一絲淡淡的疑惑，似乎在詢問他為何失神。
蘇臨硯心頭一緊，連忙移開目光，喉結滾動了一下，竟不知該如何回應。
方才那點洶湧的思緒，在她清澈的目光下，彷彿成了見不得光的妄念，讓蘇臨硯有些狼狽。
“蘇兄，可是名錄上還有其他合用之物？”白芷煙的聲音清清淡淡，帶著幾分詢問，並無過多情緒。
蘇臨硯定了定神，強壓下心頭的紛亂，緩步走近石桌，目光落在名錄上，卻有些心不在焉：
“並無，只是覺得此次拍賣會藏龍臥虎，需多做提防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