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處乾裂的矮坡之巔，一道黑袍身影如與灰濛天幕融為一體，靜立如雕塑。
古月方長負手而立，寬大的黑袍下襬垂落，遮住了他踏在龜裂大地上的足尖。
唯有衣袂邊緣繡著的暗金色雲紋，在死寂的隕界光線下，偶爾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流光，平添幾分道貌岸然的氣度。
他面容清俊，眉眼間帶著幾分溫潤笑意，頜下三縷長髯隨風微拂，乍一看去，儼然是位正派大能。
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，在注視著冰玄月一行人時，掠過一絲極淡的陰鷙，快得如同錯覺。
“哦？通往真正下界的通道嗎？”古月方長的聲音低沉而沙啞，似是久未開口，又似是被歲月磨去了鋒芒。
唯有那雙眼眸，亮得驚人，“萬載籌謀，踏遍隕界每一寸枯土，尋遍上古殘留的每一處遺蹟。
沒想到，竟會以這般意想不到的方式，得見這破界的一線生機。”
他抬手，指尖撫過袖中那枚古樸玉牌，玉牌表面刻滿了早己失傳的界域符文。
縈繞的遮蔽氣息如薄紗般將他與隕界的死寂徹底隔絕，連冰玄月那踏天境巔峰的靈覺都未能察覺分毫。
這玉牌是他當年從隕界一尊遠古大能的屍骸上所得。
正是憑藉此物，他才能能逃出白芷煙的追殺，默默積蓄力量，等待破局之機。
“下界……那片未被上古戰亂徹底摧毀的天地，靈力充沛，法則完整，還有著無數未被髮掘的機緣與傳承。”
古月方長的指尖微微發顫，眼底閃過一絲近乎貪婪的光芒。
“只可惜，這界域壁壘本就堅固無比，如今雖然打不開，但想要成功到達下界，就要突破下界修士的層層設防。”
他目光掃過下方混沌氣流中凝結的冰色屏障，那屏障上流轉的冰靈力純粹而霸道，顯然是冰靈寒宮的頂尖陣法。
古月方長輕輕搖了搖頭，臉上露出一抹自嘲般的笑意：
“憑我一人之力，縱使在隕界己臻至半步踏天境，可一旦強行衝破壁壘，踏入下界，修為在下界仍是螻蟻般的存在。
屆時，面對那陣法的阻攔，再加上下界可能存在的大能修士，我與螻蟻無異，稍有不慎，便是萬劫不復。”
萬載的隱忍讓他早己沒了年少時的衝動，每一步都算計到極致。
他很清楚，單憑自己，想要安然透過這道防線，可能性微乎其微。
可那通往下界的誘惑，如同燎原之火，在他心底熊熊燃燒，灼燒著他的理智，也點燃了他深藏的野心。
“既然單打獨鬥不行……”古月方長的眸光驟然一凝，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狠厲，“那便讓這隕界，徹底亂起來。”
他緩緩抬手，掌心凝聚起一縷極淡的黑色氣流。
那氣流中蘊含著隕界特有的腐朽與兇戾之力，卻被他精妙地控制著，不洩露半分氣息。
“隕界之中，那些被法則壓制、苟延殘喘的老怪物，那些因資源匱乏而相互殘殺的修士。
哪個不渴望著逃離這片死寂之地？哪個不覬覦著下界的生機？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低，卻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：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