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紫鳶首到老聖尊的身影徹底消失,才緩緩回過神來。
她麻木地抬手,顫抖著將那件侍女宮裝披在身上,粗糙的布料摩擦著身上的傷痕,帶來一陣刺痛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裸露的雙腿,上面佈滿了青紫的指痕與擦傷,那些痕跡如同烙印,刻下了方才的屈辱與絕望。
蘇紫鳶顫抖著將暗紫色侍女宮裝裹緊身體,粗糙的布料摩擦著肌膚上未褪的青紫傷痕。
每一寸觸碰都像是在撕扯著殘存的尊嚴。
她扶著冰冷的金磚地面緩緩起身,雙腿發軟得幾乎站立不穩。
目光掃過滿地尚未乾涸的血跡與散落的殘肢碎末,胃裡一陣翻江倒海,卻連嘔吐的力氣都沒有。
昔日她費盡心機攀附太玄聖子,不惜以退婚蕭烈為代價,只為擺脫“有婚在身上”的汙名,站上更高的位置。
如今,她確實做到了——成了太玄聖地實際掌權者的侍妾,放眼整個東域,誰敢再對她不敬?
可這份她曾夢寐以求的地位,卻像是淬了毒的枷鎖,將她困在這座金碧輝煌的囚籠裡,半點歡愉也無。
殿外的紫霞早己褪去,夜幕籠罩下來,唯有祭壇符文偶爾閃過的幽光,映得她慘白的臉愈發憔悴。
那些殘肢斷臂的影子在地面扭曲晃動,如同她此刻支離破碎的人生。
她踉蹌著後退幾步,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鎏金柱上,胸腔裡積壓的屈辱、恐懼與悔恨,終於在此刻徹底爆發。
“哇——”
一聲淒厲的哭喊衝破喉嚨,蘇紫鳶順著金柱滑坐在地,雙手死死抱住膝蓋,肩膀劇烈地顫抖著。
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,洶湧而出,混雜著臉上未乾的血汙與塵土,在臉頰上衝出一道道狼狽的痕跡。
“我錯了……我真的錯了……”
她哽咽著,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,帶著撕心裂肺的疼痛。
“蕭烈……我錯了……”
這三個字一經出口,更像是打開了記憶的閘門。
她想起當年在青陽城的林裡,蕭烈笨拙地為她摘來最鮮美的桃子,指尖蹭到她的手背,會紅著臉慌忙躲開;
想起後山之中,他為了護她,硬生生扛下妖獸的利爪,後背鮮血淋漓,卻還笑著說“我沒事”;
想起退婚那日,她當著眾人的面,冷漠地說出“蕭烈資質平平,配不上我蘇紫鳶”。
而他站在原地,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,卻始終沒有反駁半句。
那時候的她,滿心滿眼都是對權力的渴望,只覺得蕭烈的真心廉價又可笑。
她鄙夷他的“平庸”,不屑他的“固執”,以為攀附了太玄聖地,就能擁有俯瞰眾生的力量。
可首到此刻,被老聖尊肆意踐踏,淪為沒有尊嚴的玩物,她才猛然驚醒。
那些她曾經棄如敝履的真心,那些她嗤之以鼻的守護,竟是這世間最珍貴、最不容辜負的東西。
”……榮虛慕貪該不我……婚退該不我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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