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老站在一旁，枯瘦的手掌背在身後，淡灰色的本源之力悄然流轉，卻並未阻止。
他望著白芷煙決絕的側臉，眼底閃過一絲讚許。
這年輕人不僅天賦逆天，心思更是縝密狠辣，懂得斬草除根，絕非只知逞兇鬥狠之輩。
皇庭之中向來暗流湧動，婉寧公主若能得此等人物相助，日後之路或許會平順許多。
“可……”穆婉寧還想再說些什麼，卻見白芷煙龍爪猛地一擰，只聽“咔嚓”一聲脆響。
伴隨著雷澤最後一聲淒厲的慘叫，他的脖頸應聲折斷，歸虛境後期的神魂剛要離體逃竄，便被琉璃冰炎瞬間包裹，化作一縷青煙，消散無蹤。
屍身軟軟倒地，眼中還殘留著極致的恐懼，玄甲上的雷光徹底熄滅，只餘下焦黑的痕跡與刺鼻的焦糊氣息。
巷弄間一片死寂，唯有晚風捲著塵土，掠過青石板上的血跡與碎骨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白芷煙緩緩收回龍爪，周身龍人形態漸漸褪去，古銅色的肌肉線條隱入月白錦袍。
豎瞳恢復成清潤的琥珀色，額間火焰紋路也黯淡下去，只餘下幾縷墨髮凌亂地貼在臉頰，沾染著細微的血珠，添了幾分妖異的俊美。
她抬手拂去袖上的塵土，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清冽，卻比往日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冷硬：
“斬草需除根，公主殿下，這是修行界的生存之道。”
穆婉寧怔怔地望著地上的屍身，又抬頭望向白芷煙，臉頰上的紅暈早己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複雜的神色。
有震驚，有不解，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畏懼。她自幼在萬妖皇庭被捧在掌心。
見慣了尊榮與禮遇，從未見過如此乾脆利落的殺戮，更未曾想過，那個方才還對她溫言軟語的俊美先生，動手時竟會如此狠辣決絕。
可不知為何，這份狠辣並未讓她心生厭惡，反而讓她覺得，眼前這人愈發真實。
修行界本就弱肉強食，婦人之仁只會招來禍患，他這般決絕，或許才是真正的強者之道。
想到這裡，她心頭的畏懼漸漸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好奇與崇拜，攥著珍珠的指尖微微收緊。
眼底閃過一絲堅定：“先生說得對，是婉寧見識淺薄了。”
白芷煙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，九竅魅心體的魅惑之力悄然流轉，聲音放柔了幾分：
“公主殿下無需自責，身在皇庭，自然少涉這些陰私爭鬥。”
她轉頭望向癱軟在地、氣息萎靡的雷燼，琥珀色的眸中閃過一絲冷光，“至於這位雷長老……”
雷燼渾身一顫，連忙掙扎著想要起身，卻因本源受損過重，剛撐起半個身子便又重重摔倒，嘴角再次溢位黑血。
他望著白芷煙的目光中滿是恐懼，聲音顫抖著：
“閣下……饒命……老夫……老夫願將自己的半數寶藏獻上，只求……只求閣下留老夫一條性命！”
白芷煙俯身，月白錦袍的衣襬掃過滿地塵埃，髮絲垂落，拂過雷燼蒼白的面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