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聲音壓得極低,清潤中帶著幾分戲謔的冷冽,如冰珠滾過青石,只鑽入雷燼一人耳中:“老傢伙,你是糊塗了嗎?”
雷燼渾身一僵,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茫然,還未等他反應過來,便聽那道聲音再次響起。
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桀驁,字字如刀:“你死了,這半數寶藏,不就都是我的了?”
“你……”雷燼瞳孔驟縮,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,一口氣沒上來,又噴出一口黑血。
他望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,琥珀色的眸中沒有半分憐憫,只有勝券在握的篤定,這才徹底明白,眼前這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留他性命。
所謂的求饒、寶藏,在絕對的實力與狠辣面前,不過是可笑的徒勞。
白芷煙首起身,指尖琉璃冰炎再次亮起,赤金色的火苗在暮色中跳動,映得她眼底寒光凜冽。
“雷獄門的生死境大能,死後留下的遺產,想必不會讓我失望。”
她輕笑一聲,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清越,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漠然。
“放心,我會‘好好’接收你的寶藏,順便……替你向雷獄尊者問好。”
話音未落,她掌心火焰驟然暴漲,赤霞色的火浪如毒蛇般竄出,瞬間包裹住雷燼的身軀。
雷燼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,卻在火焰觸及的剎那戛然而止——琉璃冰炎專噬神魂與靈力。
頃刻間便將他的生死境本源與神魂一同吞噬,只餘下一具迅速乾癟的軀殼,在火海中化為飛灰。
巷弄間,最後一絲雷霆氣息也消散無蹤,只餘下空氣中瀰漫的清冽香氣與淡淡的焦糊味。
白芷煙抬手拂去袖上的火星,額間火焰紋路徹底黯淡,周身的龍氣與魅惑之力盡數收斂。
又恢復了那副清絕孤高的模樣,彷彿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廝殺,不過是隨手為之。
穆婉寧站在一旁,怔怔地望著她的側臉,心頭五味雜陳。
她既驚歎於她的狠辣決絕,又痴迷於她那份睥睨天下的氣場,攥著珍珠的指尖微微顫抖,竟不知該如何言語。
眼前這人就像一團燃燒的火焰,熾熱、耀眼,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,卻又有著致命的吸引力,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。
穆老緩步上前,枯瘦的手掌微微拱手,語氣恭敬到了極致:
“多謝閣下出手相助,此番恩情,萬妖皇庭沒齒難忘。”
他活了一千年,從未對歸虛境修士如此謙卑,可眼前這人的天賦與手段,早己超出了境界的桎梏,值得他這般禮遇。
白芷煙擺了擺手,清潤的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,額間殘留的火焰紋路似有若無地閃爍:
“路見不平罷了。總不能讓漂亮的女孩子身陷險境,平白折了萬妖皇庭的顏面。”
說罷,她便轉身緩緩向後走去。月白錦袍掃過青石板上的碎痕,步履輕緩,不疾不徐,沒有半分邀功的急切,也無留戀的拖沓。
一步,踏碎殘存的雷紋餘韻;兩步,拂去周身的焦糊氣息;
三步,身影己近暗巷盡頭的陰影;
西步,衣袂剛要融入暮色,身後便傳來穆老蒼老卻急促的聲音:“小友,還請留步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