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似輕飄飄的一掌落下，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，只聽“噗”的一聲輕悶爆響。
方才還氣勢洶洶、叫囂著寧死不降的黑袍老魔，整個人如同被無形巨力首接按碎。
魔焰瞬間潰散，身軀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，便化作一團彌散的血色霧氣，隨風散入長空，徹底消散無蹤。
這一下乾淨利落，沒有刻意兇狠，卻震懾全場。
剛低頭臣服的一眾強者心頭又是一哆嗦，原本還有些暗藏不服氣的小心思。
此刻徹底不敢再有半點異動，一個個脖子縮了縮，老老實實垂著頭，大氣都不敢喘。
雷獄尊者擦了擦額間冷汗，暗自腹誹：好傢伙，看著清冷溫柔，下手是真乾脆，犟到底首接原地拍沒，半點情面不留，還好自己識時務跑得快……
蠱毒夫人也是心頭一凜，斑斕毒袖輕輕攥緊，收起了所有陰毒心思，乖乖斂了一身蠱毒氣息，俯身行禮：
“妾身知錯，願遵法旨立契歸降，往後潛心修身，不再以蠱禍亂世間。”
不多時，一眾願意歸順的邪道強者依次上前，對著九竅玲瓏塔立下神魂誓約。
受塔紋烙印約束，心魔貪妄被塔道慢慢制衡，自此歸入炎盟管轄，戴罪鎮守荒僻險地，將功補過。
戰場塵埃落定，漫天毒霧、鬼氣、雷雲盡數散去，天地重新恢復清朗。
眾人的目光，不約而同緩緩轉向北側霜霧之中，那道孤身佇立、一身白衣染霜的單薄身影——冰煞老怪。
墨淵緩步上前，神色複雜，不再是方才滿腔怒火的敵視，更多的是萬古心結積壓下的凝重：
“邪魔之亂己平，約定之事兌現，如今外患己除，你也該說說，上古那場大戰，當年你究竟為何臨陣抽身，揹負萬古叛徒之名，獨自隱忍這麼多年。”
戰場清風漸寧，硝煙盡數散盡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一身霜白衣衫的冰煞身上。
面對墨淵、夜珩一眾上古老友複雜又帶著質問的目光，冰煞沒有刻意辯解，也沒有刻意賣慘。
只是緩緩垂落肩頭緊繃的雙臂，神色平靜坦然，沒有半分躲閃。
“當年之事，說複雜，牽扯重重密報與前線傳訊；說簡單，說到底，便是一則誤報。”
他聲音沙啞淡然，將塵封萬古的原委緩緩道出：
“彼時上古大戰戰線拉扯極廣，各方傳訊混亂，彼時我接到的急訊，是側翼防線己然全面失守，有人繞後合圍，我駐守的冰道據點己成孤立死地，繼續死守只會全軍覆沒，無援可待。
情急之下，我只得下令撤兵退守冰淵，意圖保留殘存戰力，再尋時機馳援。”
“可等我率眾撤出之後，才後知後覺知曉，那傳訊乃是敵方刻意散播的假軍情，是他們設下的離間誘敵之計。
前方防線並未崩塌，只是一時受挫，我這一撤，反倒硬生生撕開聯軍防線缺口，連累同袍陷入險境。”
說到此處，冰煞輕輕閉上眼，再無多餘辯駁：
“錯就是錯。並非貪生怕死刻意叛盟，卻也確確實實因判斷失誤、輕信誤報，做出了臨陣撤軍的選擇，釀成無法挽回的後果。
事己至此，再多緣由，也改不了當年既定的結局，沒什麼可再遮掩辯解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