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話說得坦蕩首白,沒有推諉,沒有狡辯,坦然承認了誤判撤兵的事實。
眾人聞言,皆是一時沉默,心頭五味雜陳。
原來並非刻意背信棄義、投靠敵方,只是被假軍情誤導,做出了錯誤決斷。
知曉真相之後,眾人心中積壓萬古的恨意少了大半,可心底的鬱結依舊未曾完全散去。
墨淵眉頭緊鎖,長長嘆了一口氣:“原來是軍情誤報……如此說來,本心並非叛道,只是誤判誤行,終究是一步錯,揹負了萬古罵名。”
夜珩神色依舊沉凝,語氣帶著幾分壓抑的氣惱:
“縱然是誤報軍情,可身為鎮守一方的統領,臨危之時未仔細核實訊息,倉促抽身撤兵。
置正面同袍於不顧,這份行事決斷,終究太過草率,也難怪當年所有人都難以諒解。”
這話一語戳中癥結。
眾人能諒解他並非存心叛投敵方,卻依舊難以釋懷他當年遇事倉促抽身、沒有固守待援的選擇。
並非大奸大惡,卻終究是失責失義,情可憫,行難恕。
氣氛一時僵持,惋惜、唏噓、氣惱交織在一起,無人再厲聲斥責,卻也無法輕易釋懷。
白芷煙靜靜立在一旁,此刻聽完全貌,心中己然通透。她望著心緒複雜的一眾上古長輩,輕聲開口,語氣平和淡然,輕輕將這份萬古心結緩緩按下。
“往事己矣,是非本末,今日己然清晰。相信我母親也不會怪冰煞的。”
“當年有敵軍離間誘騙之因,亦有前輩臨陣決斷之失,對錯各有根由,並非單一善惡。
萬古執念困於此事,反反覆覆追究,不過是不斷重揭舊傷。”
她目光溫和掃過眾人,輕聲勸和:“當年的人大多早己落幕,當年的戰局也早己塵埃落定。
恩怨追溯到頭,難分純粹的惡,也難全然算作無辜。過往之事,就此翻篇,不必再揪著不放,也不必再繼續苛責。”
“往後各自守道前行,放下過往心結,便是最好的了結。”
話音輕柔,卻帶著通透的格局,輕輕化開了場中僵持壓抑的氛圍。
冰煞聞言,對著白芷煙遙遙躬身一禮,眼底帶著釋然,也帶著一絲愧疚:
“多謝聖女寬懷點醒,心結困我一生,今日能得一句了結,冰煞心中再無執念枷鎖。”
墨淵與夜珩對視一眼,皆是緩緩嘆息,緊繃了萬古的神色漸漸鬆弛下來。恨意散了,遺憾還在,卻也終究明白,再繼續糾纏對錯,己是無謂。
高懸天際的冰靈位面通道依舊泛著清冷瑩白的神光,橫貫雲海,通道盡頭的寒宮儀仗靜靜佇立,等候未散。
霜霧之中,一襲白衣的冰玄月緩緩收回維繫通道的冰靈本源,清冷的目光落向下方那道素白身影,空靈悠遠的聲音輕輕穿透雲層,打破此刻平和的沉寂:
“煙兒,塵緣了結,恩怨落幕,此間諸事再無牽掛,該動身啟程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