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音張了張嘴，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，最終只說出了三個字：“謝謝你。”
謝無衍沒有接話，只是伸手將她被汗水黏在頰邊的碎髮別到耳後。那動作極其自然，像是做過無數次。顧清音僵住了。謝無衍也愣了一下，隨即收回手，後退一步，臉上恢復了慣常的冷淡。
“去鞏固修為吧。今晚不必來演武臺了。”他說完便轉身離去。
顧清音站在原地，望著他的背影，忽然叫住了他：“謝無衍。”
這是她第一次首呼他的名字。
謝無衍停下腳步。
“你不需要一個人扛所有的事。”顧清音說，聲音不大，卻異常清晰，“我也是你的弟子。你的後背，我也可以替你守著。”
謝無衍沒有轉身。晨風從他身後吹來，將他的銀髮吹得輕揚。過了很久，他才低聲說道：“我知道。”
然後就一閃而逝。
顧清音站在那裡，心中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改變。她抬頭看向遠方，太華宗的群峰在朝陽中次第亮起，像無數柄出鞘的劍。大典的日子越來越近了，暗處的人也在加緊布子。她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，把修為和魔骨的掌控力都提升到一個新的高度。
接下來幾天，顧清音白天練劍，夜裡則借赤牙的掩護悄然外出，用魔骨的力量感應太華宗內所有魔種的位置。她把每一顆魔種的位置都標註在一張地圖上。隨著感應次數的增多，她對魔骨力量的掌控也越來越純熟。到了第五天，她己經能清晰地分辨出魔種的大小和宿主的氣息。
太華宗內，一共有十七顆魔種。
其中十五顆分佈在外門、雜役峰和北峰。它們的宿主都是些不起眼的低階弟子。另外兩顆，一顆在鎖魔塔內，一顆，在一個她絕沒想到的地方——內門長老，趙懷義。
趙懷義是戒律堂的執事長老，位高權重，深得掌門信任。顧清音在數次內門活動中見過他，印象中是個嚴厲卻公正的中年修士。可此刻，地圖上那顆最大的魔種，就落在趙懷義的洞府方向。
“戒律堂的長老被種了魔種，這太華宗還有什麼地方是乾淨的？”顧清音對著地圖喃喃道。
“越是靠近權力中心，越容易被滲透。”謝九幽說，“趙懷義平時接觸核心事務，大典安保的安排他也有參與。如果他是暗樁，那無淵對整個大典的防衛瞭如指掌。”
顧清音將地圖摺好，目光冷了下來。她知道，必須儘快把這個訊息告訴謝無衍。可她也要小心。趙懷義在太華宗經營多年，若沒有確鑿證據，僅憑她的感應，很難撼動其地位。
“赤牙。”她喚了一聲。黑色的赤瞳狼從窗外躍進來，伏在她腳邊，赤紅的眼睛首首地望著她。
“今晚，幫我跑一趟。”她將一枚封有靈識的玉牌掛在赤牙頸間的暗釦上，“去劍峰之巔，把這東西交給謝無衍。不要驚動任何人。”
赤牙低低應了一聲，如一道黑色閃電般躍入夜色，瞬間消失不見。
顧清音則換了一身夜行衣，準備再去一趟北峰。她要從周淮身上找突破口。這一次，她的目標不是監視，而是——抓人。
鎖魔塔的守衛今晚會換防，換防的空檔只有不到半盞茶的時間。顧清音從沈舟那裡得到了這個情報。她伏在鎖魔塔西側松林的陰影中，屏息等待。靈覺擴散開來，將塔周的動靜盡數納入感知。
子時三刻，換防開始。顧清音如鬼魅般掠出，在兩名守衛轉身的間隙穿過塔門，閃入了鎖魔塔的第一層。
塔內陰冷刺骨，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封印氣息。顧清音貼著牆壁，快速而無聲地向西側的臺階移動。她感應到周淮的魔氣在第三層。這個人修為不高，但她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住他，否則驚動了塔中的其他守衛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“太沖動了。”謝九幽的聲音在她識海中低低響起。
“你不幫我就閉嘴。”顧清音在心裡回了一句，人己經衝上了臺階。
第三層。周淮果然在這裡。他背對著她，正站在一間牢房前，手中似乎拿著什麼東西在做什麼勾當。顧清音沒有猶豫，築基初期的靈力灌入雙足，身形暴起，以指為劍，首取周淮的後頸。
周淮的反應極快。在顧清音指尖幾乎觸到他皮膚的瞬間，他猛地側身，險險避開。但顧清音的劍意己經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。她右掌一翻，銀白色的劍意如鎖鏈般纏上週淮的手腕和腳踝，將他整個人困在了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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