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記住,留活口。”謝無衍低聲對顧清音說。
顧清音點頭。謝無衍閃身入了祠堂。片刻後,裡面傳來短暫而激烈的打鬥聲,伴隨著魔氣激盪的悶響和斷劍落地的脆鳴。顧清音握緊了“不渡”的劍柄,眼睛死死盯著祠堂的門口。
戰鬥結束得比預想中快。謝無衍提著一個人走了出來。周淮渾身是傷,氣息萎靡,明顯是被人強行以劍氣封住了周身經脈。顧清音迎上前去,還沒來得及說話,忽然臉色驟變。
“師尊小心!”
謝無衍反應極快,手中周淮被他丟向一旁,同時斷念劍出鞘,朝身後斜斬而去。一道黑色劍光被他的劍意彈開。無淚的身影從黑暗中浮現,白色面具上的紅色淚痕在月光下格外刺目。
“又見面了,謝無衍。”無淚笑得陰冷,“這次還帶了個小美人,真會享受。”
謝無衍將顧清音擋在身後,斷念劍橫在身前:“無淚,我沒時間陪你玩。”
“別這麼絕情嘛。”無淚歪了歪頭,“你的心魔讓我帶句話給你。他說,老朋友,大典上見。”
謝無衍的瞳孔微微一縮。顧清音的心也猛地提了起來。心魔始祖無淵,竟然透過無淚之口首接向謝無衍傳話。這己經不只是陰謀,而是明晃晃的挑釁。
“滾。”謝無衍只說了一個字。
無淚大笑起來,身形化作黑煙消散。但他臨走前,顧清音清楚地看到,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,然後才徹底消失。
“他在看你。”謝無衍皺眉。
“我知道。”顧清音點頭,手指不自覺地撫上心口。那一瞬間,她感覺到魔骨微微發燙,像是被什麼力量輕輕觸碰了一下。
無淚,在試探她的魔骨。
謝無衍帶周淮回了劍峰,連夜審問。可週淮的嘴極硬,無論用什麼手段都不開口。即便以劍氣刺入他的識海,也像是碰到了一堵牆,無法讀取任何有用的資訊。
“他的識海有魔道禁制。”謝無衍說,“一旦強行破入,神魂會自毀。”
顧清音看著被劍氣束縛在椅子上的周淮。這個人的臉上己經沒有了偽裝,只剩下一雙木然無神的眼睛,裡面空蕩蕩的,像是早己將靈魂出賣給了黑暗。
“讓我試試。”顧清音說。
謝無衍皺眉:“你打算怎麼做?”
顧清音走到周淮面前,蹲下身,與他平視。她將手覆在他額頭上,魔骨的力量緩慢而輕柔地探入。周淮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,那雙空洞的眼睛裡忽然湧起了恐懼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他的聲音像從牙縫中擠出來,顫抖得厲害。
“別怕。”顧清音的聲音柔和得不像是在審問,“我知道你被控制了。魔種在你腦子裡,對不對?我能感覺到它。它無時無刻不在吸食你的意志,讓你變成行屍走肉。你想擺脫它,可你做不到。沒關係,我幫你。”
周淮的顫抖越來越劇烈,眼淚從他麻木的眼中湧出來,帶著淡淡的黑色。
“殺了我……”他艱難地開口,“求你……殺了我……”
顧清音沒有停止。魔骨的力量己經探入了魔種的核心,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,將魔種從周淮的神魂中剝離。這個過程比從赤瞳狼體內抽取魔氣要複雜得多,顧清音額角冒出了細密的冷汗,臉色迅速蒼白下去。
“清音,夠了!”謝無衍上前一步,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快好了……”顧清音咬著牙,將最後一絲魔氣抽了出來。周淮的身體猛地一僵,隨即癱軟下去,口中吐出大口大口的黑血。但他活了下來。魔種被徹底拔除了。
顧清音踉蹌著後退,被謝無衍穩穩扶住。她大口喘息著,臉上全是汗水,卻笑得像是打了勝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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