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淚的死沒有被張揚。顧清音和謝無衍以“圍剿魔修餘孽”為由向掌門稟報了此事，並將無淚的屍體交予戒律堂處置。至於無淚臨死前供出柳長卿的事，兩人隻字未提。
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，不能打草驚蛇。柳長卿在太華宗經營多年，人脈深厚，若貿然指控，只會讓他有所防備，甚至倒打一耙。
“師尊打算怎麼查？”當晚，顧清音和謝無衍在書房中密談。
“柳長卿是三朝長老，師祖輩的人物。掌門待他極厚。若沒有鐵證，誰也不會相信他與魔修勾結。”謝無衍說，“我準備從他的行蹤入手。此人平日深居簡出，極少離宗。若他與萬魔淵有聯絡，必然會留下蛛絲馬跡。”
顧清音點頭，補充道：“還有那些被種過魔種的弟子。有沒有可能，一些弟子在拔除魔種之前，曾經接受過柳長卿的贈藥或指導？魔種的傳播需要近距離接觸。如果柳長卿真是暗樁，他一定有一個合理的身份來做這些事。”
謝無衍看著她，眼中帶著讚許：“你想得越來越周全了。我讓戒律堂調了近幾年的弟子檔案，你幫我整理。”
顧清音應下。接下來的幾日，兩人分頭行動。謝無衍以“巡查”為名，頻繁出入戒律堂和藏劍閣，調閱柳長卿近百年來的任務記錄和行蹤。顧清音則藉著自己醫修的身份，以“回訪”被拔除魔種的弟子為由，旁敲側擊地詢問他們在染上魔種前是否接觸過什麼特別的人或物。
很快，顧清音發現了一個共同點。
至少有五名被拔除魔種的弟子，都曾在同一時段去過內門的“蒼梧閣”。蒼梧閣是內門弟子領取修煉資源的地方，而那裡的總管事，正是柳長卿的親傳弟子之一，名叫宋青書。
“柳長卿不首接出面，而是讓宋青書在資源發放時做手腳。”顧清音將調查結果擺到謝無衍面前，“那些弟子領取的靈石或丹藥上，可能被下了魔種。只等合適的時機由無淵遠端啟用。手段隱蔽，難以察覺。”
謝無衍拿著那些記錄，眼神冷峻：“宋青書這個人，我有些印象。他性子懦弱，修為平平，在內門弟子中存在感極低。也正因如此，他做這些事不容易引人注意。”
“我們可以從宋青書突破。”顧清音說，“他若做了虧心事，肯定經不起試探。”
謝無衍頷首：“這件事我來安排。宋青書今晚會去藥庫領取新一批資源。我會親自會會他。”
當晚，顧清音和謝無衍守在內門藥庫外。月光下，宋青書果然出現了。他提著一枚儲物袋，臉色有些發白，走路時東張西望，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。
謝無衍沒有首接現身。他讓顧清音藏在暗處，自己則從另一個方向緩步走出。宋青書看到謝無衍，嚇得腿一軟，儲物袋差點掉在地上。
“劍、劍尊大人……”宋青書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宋青書，這麼晚了，來藥庫做什麼？”謝無衍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，可宋青書卻覺得像被一柄劍抵住了咽喉。
“弟子來取……取一些修煉用的丹藥。是柳長老批的條子……”宋青書的聲音越來越小。
“什麼丹藥，給我看看。”謝無衍伸出手。
宋青書猶豫了一下，將儲物袋遞了過去。謝無衍開啟一看，裡面除了些尋常丹藥外，還有幾枚用黑蠟封住的藥丸。那黑蠟上，赫然刻著極細微的魔紋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謝無衍的聲音冷了三分。
宋青書“撲通”一聲跪了下來，淚流滿面：“弟子什麼都不知道！是柳長老讓弟子來取的。他說這是安神丹，能幫助弟子們修煉時凝神靜氣。弟子真的什麼都不知道！”
顧清音從暗處走出，拿過一枚黑蠟藥丸，指尖用力一捏。魔氣滲出，像一條小黑蛇在她指間扭動。她的臉色變得難看極了。
“這是魔種卵。”她說，“服下之後，魔種會在人體內慢慢孵化。宋青書，你給你的同門們發放這種東西，還說不知道？”
宋青書癱軟在地，渾身發抖，再也說不出話來。
顧清音和謝無衍對視一眼。宋青書這條線，牽出來的是柳長卿。可他們也知道，這還遠遠不夠。要扳倒一個長老級的暗樁，必須有更首接的證據，最好能讓掌門親自審理。
“把他帶回去。”謝無衍說。他看了顧清音一眼，低聲道：“明天，我去見掌門。有些事，該攤開了。”
顧清音點頭。她抬頭望向柳長卿洞府所在的方向，牙關微咬。柳長卿，你藏了這麼久，終於要露頭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