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萬壯丁半生死，死者常葬魚腹間。”
——這句話就是對採珠人悲慘生活的最真實總結。
愛嬌想起來了，那會他們一家三口站在海邊大石頭上眺望，看海天一線，還有出海的船隻。
母親對父親說：“顯哥，如果珍珠不再難得，市面上隨處可見，那些權貴應該就不會再對珍珠趨之若鶩了吧？
官府也就不會再強迫疍民下海採珠了吧？”
父親猶豫地點了點頭，“也許吧。如果珍珠易得，至少疍民的死傷人數就會大幅減少。”
“那，咱們要不要試著做一做？”
愛嬌和父親一同看向母親，母親的長髮在風中亂飛，然而笑容卻格外堅定。
父親低沉而有力地回應了一聲，“好。”
從南邊回來後，家裡似乎開始涉足珍珠生意，既賣，也買。
愛嬌不知道父母具體在做什麼，只不過家裡頭是不缺珍珠的，愛娥和重華有時候還拿大珠子當彈丸玩。
又過了兩三年，母親有一天從外面回來，笑著對父親說：“顯哥，珍珠的價格下來了。”
她那時在書桌旁臨摹，聽到之後抬頭看了看母親。
不明白為什麼珍珠便宜了，母親反而那麼高興，家裡還做著珍珠生意呢。
那會她早己把兩三年前海邊的那一幕給忘了。
父親回頭看了她一眼，愛嬌一驚，連忙低頭繼續臨摹。
耳朵卻豎了起來，只聽到父親對母親說：“要當心一點，不能被發現了。”
隨即兩人相攜著回房間去了。
之後有一段時間，在她的印象當中，不僅她家的丫鬟，甚至大街上戴珍珠的人好像越來越多。
然而當她跟著母親去赴宴時，看到那些富貴人家的夫人小姐們，戴珍珠的反而越來越少。
小時候很多不明白的事情，在這份人工養殖珍珠的方法說明面前，忽然就豁然開朗了。
很多細小的、平淡的回憶片段，也被這幅絹紗串聯了起來。
不過她怎麼也想不通的是，母親究竟是從哪裡得知的人工養殖珍珠的方法。
看這份圖文說明寫得這麼細緻完整，一定是經過具體實踐操作過的。
或許，父母其實在暗中經營著人工養殖珍珠的生意。
這件事，青哥他知道麼？
……應該還不知道。
兩三年前，青哥才十五歲，雖然己經跟在父母身邊培養，但這件事不是小事，估計還是徐叔在跟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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