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十一躡手躡腳地靠近門口，蹲下後覺得還不夠保險，乾脆趴到了地上。
小心翼翼從下方一角抬起一邊眼睛，看進門去——
穆大人還在桌旁看卷宗，胡姑娘則在一邊的椅子上喝茶，兩人一句話都沒說，但是氣氛一點都不尷尬。
雷十一思忖著這種狀態是好還是不好呢，忽然一驚，再抬眼看時，發現那兩人正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看。
“雷大人，咱們都這麼熟了，就不用行這麼大的禮了吧？”
愛嬌調侃道。
雷十一爬起來拍拍灰，若無其事地走進門來，“哈哈，不小心摔了一跤呢。”
穆大人懶得戳穿他，合起卷宗問：“那邊己經說好了？”
“是，那位熊嬤嬤勸動了範司衣，範司衣願意交代。不過她說事關重大，想要當著大人的面說。”
所以雷十一就過來請人了。
愛嬌趕緊問：“我能不能也聽聽？我會悄悄的，一定不讓她們發現。”
穆大人說：“走吧，也不可能留你一個人在這裡。”
於是愛嬌就跟著兩人去了熊嬤嬤和範嬤嬤所在房間的隔壁。
這兩間房間是同一個屋子的，中間是木門隔斷，不隔音，愛嬌坐在椅子上就能把隔壁的聲音聽得清清楚楚。
熊嬤嬤還在跟範嬤嬤描述剛才站在詔獄大門前的那種絕望。
“門裡面像個黑洞，感覺一踏進去就再也出不來似的。
那血腥和爛肉味，聞得我一顆心使勁往下沉，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，害怕進去之後看到你不成人形的樣子。”
“熊姐姐您別說了，我在裡面呆過一日一夜，裡面是什麼樣子我很清楚，現在想起來還想吐。
要不是尚服局那些人想辦法，我可能現在還在裡面待著呢。”
“尚服局的人只能暫時把你從詔獄提溜出來，卻不能讓你從錦衣衛走出去。
你要不把實話說出來，他們估計就一首關著你不放。
日子一久，他們沒了耐心，又或者外面沒人再為你奔走，到時候恐怕你還得回到詔獄去。
我今日能來見你，也是託了人情的。
趁他們現在還能給幾分薄面，你不管有什麼顧慮都得趕緊說，也許我們還能幫你轉圜一下。
不然過了今日，我也不知再去哪裡託人了。”
範嬤嬤沉默了好一會，然後說：“你放心，我會說的。
就算說出來也許會死，那也比下詔獄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強。”
“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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