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老頭看著兩個舉子消失在衚衕口，這才放心回過頭來，跟鄰居們說起西豆婆婆的孫媳婦的親弟弟來投靠的事。
然後就問了一個問題——究竟有沒有人知道西豆婆婆搬去了哪裡？
“這您可難為我們了。西豆婆婆那人，生怕我們跟她借錢似的，當年都是連夜走的，哪有留下過什麼新地址。”
“就是。我跟她平日關係一般，反正她沒告訴過我會搬到哪裡。
倒是榮嬸，您跟她平日來往多，她可曾告訴過您？”
人群中的榮嬸突然被點名嚇了一跳，看著三貫和九文的眼神有些閃縮。
“沒，沒有，她走的急，走的時候也沒告訴我一聲。”
一群人議論了一輪，最後得出的結論是：誰也不知道西豆婆婆搬去了哪裡。
三貫和九文看看榮嬸，又交換了個眼神。
“難道老天都不給我們活路了嗎？爹孃死了，大姐也不知所蹤，這，這叫我們怎麼活下去啊！”
周圍的人看著中間抱頭痛哭的倆乞丐，都不禁同情起他們來。
毛老頭對鄰居們說：“這樣吧，他們兄弟倆過來投靠，也是想借幾兩銀子週轉。
不如我們大家每戶湊一點，先借給他們暫時應急，大家覺得如何？”
有人同意，有人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。
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，榮嬸倒是最積極響應毛老頭的提議的。
“俗話說，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，大家就咬咬牙，先騰點手頭銀子出來借他們週轉唄。
他們又不是不還，這倆小夥看著挺壯實的，去扛大包應該很快能還咱們錢。”
壯實？扛大包？
眼看周圍的人快要被榮嬸說動，九文忽然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聲，隨即身子往三貫那邊倒。
三貫一把抱住他，“弟弟，弟弟你沒事吧？”
九文對大家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，“對不起，大家千萬別借我們錢，我怕還不了。”
毛老頭過來看看他的臉色，“怎麼啦？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嘛。”
“毛大爺，我們最對不住您，剛剛還對您撒了謊。”
“你騙我什麼了？”
“我剛才說，跟我姐借到錢，在京城落腳後馬上就去找活幹，賺到錢馬上就還她——我撒謊了。
其實我在洪水中被大樹撞到，傷到了內裡，大夫說要好好調養，不能幹重活。
所以，就算跟我姐借到了錢，恐怕一時半會我也還不了。”
三貫點頭道：“是，我們上京這一路，都是我給別人幹苦力，賺到的錢先給弟弟買藥，有剩的才能買乾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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