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世顯一家被逐了出去,其他人卻不大好辦。
同一個法子又不能用兩次,胡見驚考慮再三,決定主動領個罪名。
聽到這裡重華佩服道:“祖父他老人家還真是膽大心雄啊,連‘大不敬’這等罪名都敢領。”
愛娥問他:“‘大不敬’的罪名,很嚴重麼?”
“很嚴重。”重華給她解釋,“‘大不敬’位列十惡重罪之六,處罰包括斬首、絞刑和流放。”
愛娥呆呆地回想了一下,“斬首和絞刑,不都是死麼?”
“對啊,要不死,要不流放,所以我才說祖父可真是大膽,帶著胡家在閻羅殿前走了一遭。”
愛娥顫抖著聲音“嗚哇”了一聲,連佩服的想法都沒有。
這個祖父這麼莽,他們重歸族譜,真的是件好事麼?
胡世磐垂首,頗覺無奈地嘆了一口氣,“實際上,是玩脫了。”
——玩脫這個詞還是跟他們姐弟學的呢,放到這裡也挺貼切的。
在皇帝的萬壽節家宴上,胡見驚原本想借著酒意批評何皇后幾句,最多被定個“失儀”或“妄言”的罪名。
可他也不想想,他又不是言官。
言官找個正當的理由,彈劾皇后兩句,那還能說得上是職責所在。
其他官員指責皇后,那就是越職言事了,不給你扣個“離間帝后”的罪名,皇后心裡也過不去啊。
本來皇帝還想給他留點面子,讓太監把他帶下去,只說讓他酒醒之後再來領罪的。
胡見驚心想,到這裡也差不多了吧,酒醒之後他就來告罪,趁機來個乞退,告老還鄉得了。
誰知——
“你們祖父後來當著我們的面,不知罵了多少次‘閹賊害我’,說那兩個太監一定是何皇后的人。”
胡見驚明明都擺好了被帶下去的姿勢,倆太監不知怎麼搞的,跌跌撞撞就把他往御席那邊送。
一邊把他往那邊推拉扯,一邊嘴裡還喊著“將軍不要,將軍您冷靜點”。
胡見驚正懵著呢,不知怎的就撲到了御席上,碰到了御盞,酒水濺上了龍袍——
當下心裡只有一個念頭:完蛋啦。
胡世磐說:“後面的事,你們應該都能想到了。
皇帝念在胡家平定西北有功的份上,沒判死刑,只判了流放。”
愛娥扁了扁嘴,“只怕皇帝也擔心,萬一西北又起戰事,他無人可用吧。
不然怎麼流放不往別的地方安排,偏偏還要往胡家人最熟悉的西北送呢?”
胡世磐看看愛嬌,又看看愛娥,若有所思地說:“倒是愛娥更像你們娘,什麼話都敢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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