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十一是一般的朋友，而穆大人……之前她一首不知道把他放在哪個位置。
或許是因為，她早就感覺到穆大人看她的眼光，跟別人是不一樣的吧。
——那樣熾熱的眼神，讓她不能隨便將之歸為熟人一類，跟雷十一一樣。
接著穆大人挑明瞭，之後更是見到機會就表白。
然而，穆大人每想前進一步，她就會不自覺地後退一步。
她總覺得太快了，自己還沒準備好。
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鬆動的呢？
是大人出遠門後的那一隻只信鴿？還是每次被案子牽動情緒時他都在旁邊陪伴？
又或是白日里的艾窩窩和素帕子？抑或是，其實更早以前的龍腦油？
愛嬌想不清楚。
然而白日里哭過一場後，她的腦子忽然就變清明瞭，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。
父母出事那一年，她不過十三歲，愛娥和重華十歲。
他們兩個在瑞嬤嬤的懷裡哭，哭累了被嬤嬤和乳母抱去床上睡，她們就守在床邊。
要是在夢中哭出來，嬤嬤和乳母還會輕輕拍打，安撫他們。
而她一個人在房間裡哭，丫鬟會給她遞帕子遞水，站在旁邊帶著哭腔勸她別哭。
她就坐在床上抱著自己，哭累了就這樣睡過去。
後來他們都做夢了，夢見爹孃去了另一個地方，三人才慢慢接受了這個事實。
愛娥和重華還在被瑞嬤嬤和乳母安撫，她就要跟著徐叔和徐青出門，接手家中的生意了。
然而禍不單行，一年後，除了他們姐弟三個以及徐青，其他人都沒了。
徐青悲痛欲絕，自顧不暇。
他們姐弟仨也抱頭痛哭。
這一回，愛娥和重華沒有人安撫，兩人只能抱著愛嬌的胳臂哭。
兩人哭累了，抱著愛嬌的胳臂昏昏沉沉，搖搖欲墜。
愛嬌張開雙臂，將他們倆攬到自己懷裡，讓他們靠著自己睡去。
然後她在黑暗中默默落淚到天明。
沒有人知道，其實她心裡有些羨慕愛娥和重華。
在他們傷心彷徨的時候，還有人會抱著他們安慰，讓他們知道，他們還有人可以依靠。
——而她只有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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