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琉璃心劫:玄機小公主的偏執狂夫》第8章:《白小棠的"道歉"》(1)

作者:納蘭雅諾·8小時前

揚州的雨總像偷跑的孩童,隔天清晨就沒了蹤影。晨光透過工作室雕花的槅扇窗,斜斜地潑在鋪著老宣紙的長桌上,把沈璃握著刻刀的手照得透亮——那是陸硯送的青鋼刀,刀刃泛著淡青色冷光,劃過紅紙時只漏出“沙沙”的輕響,纏枝蓮的卷葉紋在她指尖漸次成型,連最細的葉脈都刻得比髮絲還勻。

工作室裡飄著老竹紙的草木香,混著漿糊的米甜氣。林薇蹲在角落整理工具,手裡捧著的漆木刻刀架是楊老昨天剛送的,木紋裡還嵌著經年的木屑。她忽然抬頭朝門口努嘴,聲音壓得低低的:“璃璃,來‘客人’了——粉裙子,白海棠髮夾,甜得齁人那種。”

沈璃的刻刀頓了頓,鼻尖果然鑽進一縷甜膩的脂粉氣——是白小棠常用的“醉春棠”香膏,上次家族宴會上,這味道纏了她半宿。她沒抬頭,只把刻刀輕輕抵在紅紙邊緣,等著人上門。

門簾被“嘩啦”一聲掀開,白小棠提著描金漆盒走進來,粉色連衣裙的蕾絲裙襬掃過門檻,髮梢彆著的白色海棠花顫巍巍的,像要掉下來。她笑的時候眼睛彎成月牙,聲音軟得能掐出蜜:“璃璃,我找了你三圈,問了沈家管家才知道你在這兒——你看我給你帶什麼了?”

她徑首走到長桌前,把漆盒輕放在沈璃手邊,雙手交疊在小腹前,腰彎得恰到好處,語氣裡的委屈像摻了水的糖:“那天宴會的事,我這幾天都沒睡好。真不是故意的,就是手滑沒攥住酒杯,把你那件墨綢傳承服潑髒了……我爸把我鎖在房裡罵了兩晚,說我連這點事都做不好,還惹你生氣。”

沈璃放下刻刀,目光掃過那隻描金漆盒——盒面畫著鴛鴦戲水,是揚州漆器的“平磨螺鈿”工藝,但螺鈿的光澤新得發亮,邊緣的漆縫裡還沾著未乾的金粉,顯然是臨時趕製的。她指尖沒碰盒沿,只淡淡開口:“衣服我用楊老教的古法補了,不礙事。”

“怎麼會不礙事?”白小棠立刻往前湊了半步,伸手想去碰桌上的剪紙,卻被沈璃抬手按住了盒蓋——動作輕,力道卻沒讓她再近半分。白小棠縮回手,指尖捏著裙襬絞了絞,聲音壓得更低:“我知道你愛嘗揚州的老味道,特意讓我爸找了東關街的‘李記’,裝了藕粉圓子和黃橋燒餅,還有罐明前龍井——你嚐嚐,這茶是我讓茶農新炒的,比你去年喝的還嫩。”

她說著就要掀漆盒蓋,手腕卻忽然頓了頓,眼神飛快地掠了沈璃一眼,像在確認什麼。沈璃心裡冷笑——白小棠從不吃虧,上次宴會上偷玄機符,這次帶著“誠意”上門,指不定藏著什麼鉤子。

正想著,眼角忽然傳來一陣暖燙——是玄機之眼在發熱。自從上次宴會上強行開眼後,這雙眼睛總在遇到異常時發燙,像塊暖玉貼著眼眶。沈璃不動聲色地眯起眼,視線透過漆盒的薄木夾層,清清楚楚看到裡面藏著片淡金色碎片——邊緣的雲紋和她祠堂裡丟的那半塊玄機符,一模一樣。

原來不是賠罪,是試探。要麼是看她有沒有發現符丟了,要麼是想把碎片“還”回來,往後再栽贓她私藏。

“璃璃,你怎麼不說話呀?”白小棠的聲音拉回她的神,臉上又堆起笑,話鋒忽然轉了個彎,“對了,昨天我路過你家偏院,好像看到陸少從裡面出來——他是不是……在追你呀?”

這話像根軟針,看似隨意,實則扎得準。沈璃清楚,白小棠早就盯著陸硯,上次宴會上,她藉著敬酒的由頭,往陸硯身邊湊了三次。現在提這事,無非是想探她的底,順便往外傳些曖昧話,讓旁人覺得她攀著陸家。

沈璃拿起桌上的青鋼刻刀,指尖在刀刃上輕輕劃了圈,聲音冷得像剛從井裡撈出來的水:“我和陸硯的事,輪不到外人置喙。倒是你,送個道歉禮,用得著在漆盒裡藏‘私貨’?”

白小棠的臉“唰”地白了,笑容僵在嘴角,像畫上去的面具:“璃璃,你說什麼呢?我就是想給你送點吃的,怎麼會藏東西……”

“沒藏?”沈璃打斷她,手腕一揚,青鋼刀的刀尖精準地挑向漆盒夾層——“咔嗒”一聲輕響,薄木片被挑開,一小片淡金色碎片“咚”地掉在宣紙上,陽光一照,碎片上的玄機符文亮得刺眼。

工作室裡瞬間靜下來,林薇也停了手裡的活,湊過來時還不忘把刻刀架往身後藏了藏。白小棠的臉慘白如紙,伸手就想去撿碎片,沈璃卻先一步抬起腳,鞋尖輕輕壓在她手背上——沒用力,卻正好壓在指節處,疼得白小棠“嘶”地吸了口氣。

“這是什麼?”沈璃的聲音不高,每個字都裹著冰碴子,“是上次你從沈家祠堂偷的玄機符碎片吧?現在裝模作樣送回來,是想認慫,還是想等會兒喊人來,說我私藏沈家寶物?”

白小棠的眼淚“唰”地湧了出來,聲音帶著哭腔,肩膀抖得像受風的花:“璃璃,你冤枉我!這肯定是別人塞進去的,我真的是來道歉的……你信我一次好不好?”

“信你?”沈璃冷笑一聲,彎腰撿起碎片,指尖捏著碎片舉到白小棠眼前,“上次宴會上,你假裝幫我擦衣服,手指在我腰間摸了三圈,把祠堂那半塊玄機符摸走——我沒當場揭穿你,是給你留臉。現在你還敢上門演苦情戲,你覺得我沈璃是軟柿子?”

她頓了頓,忽然想起楊老上週說的話——玄機符是沈家祖傳的,分兩半藏著,遇主則亮,遇賊則燙。沈璃抬手把碎片湊到陽光下,果然,淡金色的符文漸漸亮起,像撒了把碎金,和她腰間掛著的另一半符產生了細微的共鳴——她腰間的符牌輕輕發燙,和碎片的光遙相呼應。

“你看清楚了,”沈璃把發光的碎片往白小棠眼前遞了遞,“玄機符認主,只有偷了它的人,才會讓碎片亮成這樣。你還想狡辯嗎?”

白小棠的嘴唇哆嗦著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她怎麼也沒想到,沈璃不僅發現了符丟了,還知道碎片的秘密——她本來盤算著,就算被發現,也能推說是別人栽贓,可這發光的碎片,根本沒法抵賴。
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,是我爸讓我……”白小棠還想扯謊,沈璃卻冷冷吐出一個字:“滾。”

這字像塊冰,砸得白小棠渾身一哆嗦。她後退一步,差點撞到身後的木架,漆盒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,裡面的藕粉圓子撒了一地。她看著沈璃冷得像冰的眼神,再也裝不下去,抓起地上的漆盒,跌跌撞撞地跑出工作室,連掉在宣紙旁的碎片都忘了撿。

沈璃看著她狼狽的背影,彎腰撿起碎片——指尖剛碰到,碎片的光就漸漸暗了下去,只留下淡淡的餘溫。她把碎片放進隨身的荷包裡,和自己那半塊符牌貼在一起——楊老說過,玄機符必須湊齊才能發揮完整力量,現在找回來一片,總比空著好。

“這白小棠也太能演了,”林薇走過來,踢開地上的圓子皮,“剛才進門那股甜勁兒,我還以為她真來道歉呢——幸好你沒信她。”

沈璃點點頭,心裡卻沉了下去。白小棠沒這麼大的膽子,上次偷符、這次上門試探,背後肯定有人撐著。是陸家那些想撮合她和陸硯的長輩?還是……昨天在偏院外看到的江嶼?

她正想著,目光忽然落在地上的漆盒裡——盒底壓著張疊得整齊的紙條。沈璃彎腰撿起來,展開一看,娟秀的字跡裡裹著惡意:“江嶼哥都看見了,他說你和陸少走得近,他很傷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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