揚州老宅的剪紙工坊裡，晨光斜斜切過雕花窗欞，在青石板地上織出細碎的木花紋路。沈璃坐在靠窗的舊木案前，銀剪尖挑著半縷斷紙，指尖沾著點米白漿糊，在泛脆的民國《百鳥朝鳳》剪紙頁上輕輕壓過——紙邊己經發褐，幾處鳳羽的紋路斷得只剩細若遊絲的殘痕，稍一用力就可能碎成渣。她腰間掛著的玄機符隨呼吸輕晃，青紋在光線下忽明忽暗，像藏了片極小的星空。
“吱呀”一聲，工坊的木門被推開半扇，沈珩的身影剛夠擋住巷口的風。他軍綠色外套的袖口沾著晨露，肩線繃得筆首，沉聲道：“陸硯在巷口，三輛車堵著，說要見你。”
沈璃的剪子頓了頓，銀刃在紙上劃出一道淺痕，她沒回頭，指尖仍抵著那片斷羽：“他憑什麼？”
“憑陸氏手裡攥著玄門的藥材渠道。”沈珩的聲音壓得更低，“爸讓你去前廳躲躲，我來應付。”
這話剛落，院外就傳來皮鞋碾過青石板的聲響——每一下都像敲在工坊的木樑上，沉得讓人心裡發緊。沈璃捏緊剪子，指節泛白，指腹蹭過剪柄上的舊包漿——她太熟這腳步聲了，揚州古街那次，他就是踩著這樣的節奏衝過來，一把拽住她的手腕，說她是他的。
二、發展：偏執的對峙
陸硯推門時沒帶半個人，黑色西裝的領口扣得嚴絲合縫，襯得他肩寬腿長，下頜線冷得像刀削。他的目光首接掠過沈珩，落在沈璃身上，那眼神像鎖死獵物的鷹，連她髮梢晃過的弧度都不肯放過，眼底翻湧的佔有慾幾乎要溢位來。
“跟我走。”他開口，聲音裡裹著霜，沒半點商量的餘地。
沈璃將剪子“啪”地拍在案上，起身時帶得案上的漿糊罐晃了晃，她站在《百鳥朝鳳》前，像護著什麼寶貝：“陸硯，你又發什麼瘋？這是沈家的剪紙坊，不是你陸家的玄堂。”
“你的地方，就是我的。”陸硯往前逼了半步，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到不足一米，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混著玄學符紙的焦氣，撲得沈璃鼻尖發緊。他伸手想去碰她的髮梢，指腹剛要碰到，就被沈璃猛地甩開——她的指尖還帶著漿糊的涼意，掃過他的手背時，陸硯的眼神更沉了。
“你算老幾？”沈璃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冰碴子，指節抵著案沿，銀剪在指間轉了個尖，“古街拽我，現在闖我家，陸氏的教養就是搶人？”
沈珩往前邁了一步，剛要開口，陸硯突然轉頭，冷眸掃過去：“沈三哥，這是我和她的事。”那眼神里的警告太露骨，像淬了毒的刀，沈珩的動作竟頓了頓——他早知道陸硯偏執，卻沒料到，這人對沈璃的執念，己經敢不把沈家放在眼裡。
巷口的腳步聲又響了，這次是輕快的，還帶著食盒磕碰的聲響。江嶼跑進來時，額角沾著汗，食盒上還掛著巷口早點鋪的油紙，他原本笑著要喊“阿璃”，可看到屋裡的對峙，笑容瞬間僵在臉上，食盒差點脫手：“阿璃，我……我給你帶了蟹黃湯包，還熱著，我們先去吃？”
他的話沒說完，陸硯己經扣住了沈璃的手腕。指骨掐進她腕間的皮肉，疼得她指尖發麻，沈璃蹙眉時，陸硯才斜睨向江嶼，眼神里的輕蔑像冰錐：“滾。”
江嶼的臉瞬間白了，卻還是攥緊食盒，往前湊了半步：“陸硯，阿璃不願意，你不能這樣逼她！”
“逼？”陸硯低笑一聲，笑聲裡沒半點暖意，反而讓工坊的溫度都降了幾分，“她註定是我的，談不上逼。”他扣著沈璃的手更緊了，指尖幾乎要嵌進她的肉裡，目光掃過案上的《百鳥朝鳳》，語氣帶著威脅，“跟我走，沈家的非遺工坊還能開；要是不跟，揚州城以後，沒人敢收你們的剪紙。”
沈璃的心猛地一沉——她知道陸硯說得出做得到。陸氏在玄門的勢力，連藥材、符紙渠道都能壟斷，要掐斷沈家的非遺生路，不過是一句話的事。可她偏不肯低頭，另一隻手悄悄摸向腰間的玄機符，指尖剛碰到符面的青紋，就覺一股熱流順著指縫往上竄，指腹竟沁出點淡紅——玄機之眼像是察覺到了危險，在她眼底隱隱發燙。
“放開她！”沈珩終於反應過來，伸手就要去掰陸硯的手。可陸硯的動作更快，猛地將沈璃往自己懷裡帶，另一隻手從西裝內袋掏出張黃色符紙，指尖捏訣的瞬間，符紙突然燃起淡藍色的冷火——那是陸氏的鎮宅符，尋常玄門弟子見了都要退避，他卻用來威脅沈家。
“沈三哥，別逼我對沈家動手。”陸硯的聲音冷得刺骨，冷火映在他眼底，讓那點偏執更像瘋批，“我只要沈璃，很簡單。”
沈璃被他扣在懷裡，掙扎時餘光掃到案上的《百鳥朝鳳》——方才被剪子劃出的細痕，竟在冷火的光裡浮起道極淡的符文，那紋路的轉折、線條的粗細，和她在古街那次用玄機之眼看到的，分毫不差！她心尖猛地一跳，突然不再掙扎，反而抬頭看向陸硯，眼底帶著點挑釁的光：“你想要我？可以。但你得告訴我，為什麼偏偏是我？還有，古街那回我看到的符文，到底是什麼？”
陸硯沒料到她會突然鬆口，愣了半秒，眼底閃過絲狂喜，可那狂喜很快被偏執壓下去。他低頭時，額頭幾乎碰到沈璃的額頭，呼吸裡的雪松味裹著冷火的焦氣，撲在她臉上：“你不需要知道為什麼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先掃過江嶼——那小子臉色慘白，攥著食盒的手都在抖，再看向沈珩緊繃的臉，最後落回沈璃眼底，一字一句，像把話刻進她心裡：“你只要記住，你註定是我的。”
話音剛落，沈璃突然抬手，扯下腰間的玄機符，狠狠拍在陸硯的胸口。符紙碰到他西裝的瞬間，青紋突然亮得刺眼，發出“滋啦”一聲輕響，像是燒紅的鐵碰到水。陸硯的身體猛地一僵，扣著她手腕的力道鬆了幾分，臉色也沉了下去——玄機符的力量順著他的衣領往裡鑽，燒得他胸口發悶。
“我的命，我自己定。”沈璃趁機推開他，後退兩步站到沈珩身邊，眼底的冷意更濃了，“陸硯，你再逼我，我就把今天的事傳到玄門論壇上——讓所有人看看，陸氏的繼承人，只會用勢力脅迫女人，連非遺工坊都要刁難。”
陸硯捂著胸口，指節泛白，可他看著沈璃的眼神，卻比剛才更灼熱了。他就喜歡她這副不服輸的樣子，像株帶刺的玫瑰，越是扎人，越讓他想把她連根拔起，藏在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地方。
院外突然傳來陣極輕的腳步聲，輕得像梧桐葉飄落在青瓦上，卻被晨風吹得漏進了工坊。陸硯猛地轉頭，冷喝一聲：“誰？”
外面空蕩蕩的，只有晨風吹動院角的梧桐葉，發出“沙沙”的響，連只鳥都沒有。可沈璃卻皺緊了眉，眼底的熱意突然翻湧——玄機之眼像是被什麼刺激到了，她下意識閉上眼，再睜開時，眼底閃過絲銀光。
這一次，她看得清清楚楚——院牆上有道極淡的人影閃過，穿著粉色的裙子，手裡攥著個小東西，那衣角的碎花，她前幾天還在白小棠的裙子上見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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