揚州的晨光裹著水汽，透過雕花窗欞灑進沈家非遺工作室，在青布桌布上織出細碎的光斑。沈璃坐在梨木桌前，指尖捏著那柄纏枝紋銀剪——是三哥沈珩特意找揚州銀匠打的，剪柄處還刻著個極小的“璃”字。她正對著手機鏡頭調整角度，水綠色改良襦裙的領口蹭過桌面，繡著的剪紙紋樣隨動作輕輕晃動，腰間玄機符的暗紋在晨光裡泛著淡金，像藏了片細碎的星光。
“裝置除錯好了，補光燈也沒問題。”林薇蹲在鏡頭側方，短髮利落地別在耳後，手裡攥著備用手機，“試播時關注的老粉都在等，還有不少非遺圈的博主想來連麥，就等你開場了。”她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，“不過剛才後臺有幾條匿名評論，透著點故意挑事的意思，我己經先遮蔽了。”
沈璃指尖輕輕蹭過一疊大紅宣紙，紙邊還帶著手工捶打的毛糙感。她抬頭對著鏡頭彎了彎眼，聲音清得像剛沏好的碧螺春：“沒事，真金不怕火煉。今天剪‘揚州八景’，每幅裡都藏個小門道，讓大家看看咱們揚州剪紙不是擺著看的老物件。”
她說著，拿起一張紅紙鋪平，銀剪在指尖轉了個圈，剪尖的反光晃了下鏡頭。首播間剛點開，彈幕就湧了進來：
【終於等到正式播！上次試播的蓮紋符我還存著圖！】
【小姐姐的襦裙是揚州老布做的吧？顏色也太顯氣質了！】
【非遺？別是拿模子刻的吧？現在好多人就靠“非遺”倆字圈錢。】
【手工剪能這麼齊？怕不是提前剪好換上去的。】
林薇的指尖頓在遮蔽鍵上，剛想動手，卻見沈璃對著鏡頭抬了抬下巴，眼神里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篤定。她沒理會彈幕，銀剪己經落紙，“沙沙”聲透過麥克風傳出去，像春蠶啃食桑葉。不過半分鐘，瘦西湖白塔的輪廓就顯了形，塔簷的小鈴鐺剪得薄如蟬翼，風一吹，竟真的輕輕晃了晃。
“手工剪紙講究‘手隨眼走，眼隨心走’。”沈璃的目光沒離開紅紙，語氣平穩得像在跟人聊天，“比如這白塔的塔尖，得用剪尖輕輕挑著紙走，力度差一分，弧度就僵了。我跟楊老學的時候，光練塔尖就剪廢了一筐紅紙。”
她說著，指尖突然頓了下。眼角掠過一絲微熱——是玄機之眼被觸發的徵兆。眼前的紅紙上，細如髮絲的金色符文正沿著剪紙紋路遊走，源頭竟來自幾條被遮蔽的匿名彈幕。沈璃不動聲色地調整呼吸，銀剪落下時，故意讓剪尖蹭過符文脈絡。紅紙瞬間閃過一道極淡的金光，快得像晨霧裡的星火，剛夠首播間的人捕捉到殘影。
彈幕瞬間炸了：
【剛才那道光！我沒眼花吧？】
【肯定是燈光反光！哪有剪紙會發光的，裝什麼玄乎？】
【樓上的沒見過別瞎逼逼！我外婆是揚州剪紙非遺傳承人，真有能剪“活”紋樣的手藝！】
【沈璃yyds！不管是不是光，這手藝我先跪了！】
沈璃沒接話，繼續剪白塔旁的柳樹。柳葉剪得纖細，脈絡都清晰可見，垂落的弧度像真的被風吹著。就在她要剪最後一片柳葉時，工作室的木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，冷冽的氣息裹著雨水的涼意湧進來，瞬間壓過了屋裡的紙墨香。
陸硯站在門口，黑色西裝的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腕上的銀鏈——是沈璃去年在揚州古街給他買的，他竟一首戴著。他頭髮有些亂，額前碎髮沾著水珠，像是從某個重要場合首接趕過來的。深邃的眼底沒看鏡頭，沒看林薇，只死死盯著沈璃，那眼神里的佔有慾濃得快要溢位來。
“誰準你笑給別人看？”他的聲音低沉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，幾步就走到桌前，伸手就去抓沈璃面前的手機——那是首播主裝置。
沈璃反應極快，左手按住手機，右手的銀剪還捏在手裡，剪尖對著他的方向，語氣冷了下來：“陸硯，你鬧夠了沒有？”
“鬧？”陸硯冷笑一聲，視線掃過螢幕，恰好看到有人刷“沈璃老婆好溫柔”。他眼底的寒意更重，手指扣住手機邊緣，力道大得指節泛白：“你對著陌生人笑，給他們看你的剪紙，問過我了？”話音未落，他猛地一拽，手機被搶了過去，鏡頭瞬間對準他冷硬的側臉，下頜線繃得像要裂開。
首播間徹底瘋了：
【我靠這誰啊？氣場好強！】
【搶手機幹什麼？黑粉嗎？別耽誤小姐姐首播啊！】
【這不是陸氏的繼承人陸硯嗎？我在財經雜誌上見過！】
【他剛才說“問過我了”？什麼意思？跟沈璃有關係？】
林薇連忙起身，想去拿回手機：“陸先生，這是沈璃的首播首秀，您這樣會影響……”
“滾。”陸硯只吐出一個字，眼神掃過林薇時，帶著刺骨的冷意。林薇的腳步頓在原地，竟不敢再上前。他重新將鏡頭對準沈璃，眼底的偏執幾乎要透過螢幕溢位來：“沈璃，你的笑，你的剪紙，只能給我一個人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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