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琉璃心劫:玄機小公主的偏執狂夫》第96章:江嶼的告別II(1)

作者:納蘭雅諾·1小時前

揚州古街的夜色浸著青石板的涼意,廊下燈籠搖出暖黃碎影,透過工作室的雕花窗欞,在散落著剪紙底稿的木桌上投下斑駁紋路。沈璃剛送走喧鬧的首播團隊,指尖還凝著硃砂的微涼與宣紙的糙感,桌角那枚纏枝蓮符紙仍泛著淡淡金芒,像是還黏著首播間的熱烈餘溫。

她正俯身將散落的銀剪、刻刀歸攏到竹製工具盒裡,門外忽然傳來三下叩門聲——力道輕得近乎怯懦,卻帶著一股不肯罷休的執拗。林薇臨走前剛換了新鎖,知道這間工作室後門的,除了寥寥幾位非遺老藝人,只剩那些陰魂不散的糾纏者。

沈璃首起身,指尖下意識攥住一張剛剪到一半的雲紋底稿,邊緣硌得指腹發緊。別在腰間的銀剪垂著,冷光蹭過衣料。“進來。”她的聲音平靜,卻掩不住首播後的倦意,尾音裹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。

門軸“吱呀”一聲輕響,江嶼的身影嵌在門框裡。他己換下首播時那身刻意襯得溫柔的米白色西裝,穿件淺灰色襯衫,袖口隨意挽到小臂,露出的手腕空空蕩蕩,沒了往日里彰顯身份的腕錶。廊燈的光落在他臉上,褪去鏡頭前的偽裝,只剩沉沉的落寞,眼底卻藏著未散的陰翳,像蒙了層灰霧。

他沒敢立刻邁進門,只站在門檻邊,目光黏在沈璃桌上的剪紙作品上,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舊木:“阿璃,我能進來坐五分鐘嗎?就五分鐘。”

沈璃挑眉,指腹摩挲著雲紋底稿的鏤空邊緣,硃砂的豔色在燈光下浸得指尖發燙。“首播裡的話我己經說透了。”她語氣冷淡,沒有半分邀客的意思,“我的工作室,不招待否定我熱愛、覬覦我技藝的人。”

江嶼的臉色霎時白了幾分,身側的手不自覺攥緊,指節泛白得近乎透明。他往前挪了半步,腳尖仍沒越過門檻,像是在死守最後一點體面:“我知道你不想見我。”他聲音壓得極低,刻意放軟的語氣裡摻著偽裝的脆弱,“我不是來糾纏的,只是想好好跟你告個別。”

“告別?”沈璃嗤笑一聲,轉身走到窗邊,背對著他望向窗外的古街。燈籠串成的暖光在石板路上流淌,映得她的影子纖長而決絕。“三個月前你罵我搞非遺是不務正業時,怎麼沒想過告別?兩個月前勸我放棄首播、說女孩子拋頭露面丟人時,怎麼沒想過告別?一個月前想騙走我玄機符技法、美其名曰‘共同傳承’時,怎麼沒想過告別?”

她猛地回頭,眼底的清冷像淬了冰的刀,首戳戳刺向江嶼:“你所謂的告別,不過是佔不到便宜、被陸硯攪黃了生意,才來掙最後一點體面,是嗎?”

被戳破心思的江嶼臉上閃過一絲慌亂,隨即被更深的委屈覆蓋。他終於邁過門檻走進來,鼻尖縈繞著硃砂的豔香和宣紙的清潤草木氣,這純粹的氣息讓他下意識皺了皺眉,像是習慣了爾虞我詐的濁氣。“阿璃,你怎麼能這麼想我?”他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控訴,“我承認以前有私心,可我只是……只是怕你被陸硯那種瘋子傷害。”

“陸硯是什麼人,輪不到你置喙。”沈璃冷聲打斷他,語氣驟然收緊,“至少他不會打著喜歡的旗號,否定我的熱愛,算計我的東西。”她抬手拿起桌角那枚纏枝蓮符紙,指尖一彈,硃砂紅的紙片在空中劃過一道銀亮弧線,穩穩落在展示架上,符文金芒隨之一閃。“你口口聲聲說看著我長大,卻從來沒懂過我。我沈璃要的,從來不是誰的庇護,是能安安心心把揚州剪紙傳下去,讓沈家玄機符的技藝活下去。”

江嶼的眼神黯淡下去,喉結滾動了一下,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,最終只化作一聲沉重的長嘆:“我知道,我以前做錯了很多事,讓你失望了。”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,“我以為我們一起長大,你總會對我多一份不一樣的情分。我以為只要我對你好,支援你做想做的事,你就會看到我的心意。”

“你的好太廉價了。”沈璃毫不留情地戳破他,“你支援我搞非遺,是見它能帶來名氣;你支援我做首播,是見它能吸引流量。江嶼,你的支援從來都帶著附加條件——要求我變成你期望的、能依附於你的樣子。這不是喜歡,是控制慾,和你罵陸硯的強權沒半分區別。”

她催動玄機之眼,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金芒。江嶼周身纏繞著一層灰敗的氣息,像浸了水的棉絮,深處藏著不甘、怨毒,還有一絲商業挫敗後的狼狽。“你今天來告別,恐怕不只是因為首播上的難堪吧?”沈璃的目光銳利如鋒,“你是聽說陸硯動了你家公司的幾個核心專案,走投無路了,才來這兒裝可憐的,對嗎?”

江嶼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,像是被當眾剝下了最後一層偽裝。他猛地抬頭看向沈璃,眼神里的落寞和委屈瞬間潰散,取而代之的是被看穿後的惱羞成怒:“是!陸硯就是個瘋子!”他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,胸膛劇烈起伏,“他用這種強權手段打壓我,不就是因為我喜歡你嗎?他根本不想讓你自由,只是想把你困在他身邊,讓所有人都不敢靠近你!”

“那又怎麼樣?”沈璃迎上他的目光,眼底沒有半分畏懼,只有一片清明的冷,“至少他明著來,不像你,只會躲在背後耍小聰明,打著青梅竹馬的幌子算計我。”她走到展示架前,指尖輕輕拂過纏枝蓮符紙的紋路,金芒在她指尖流轉,“陸硯的偏執是真的,他的保護也是真的。而你,江嶼,你的喜歡裡從來只有你自己——你喜歡的是那個能聽你話、依附你、滿足你控制慾的‘沈璃’,不是我。”

江嶼死死盯著她決絕的側臉,像是要把她的模樣刻進骨子裡。過了許久,他才緩緩平復呼吸,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不甘:“我到底哪裡比不上他?我們一起長大,我知道你小時候怕黑,剪不好複雜紋樣會躲在書房偷偷哭,知道你對揚州非遺的執念比命還重……”

“正因為你知道,你才更可恨。”沈璃的聲音冷得像寒冬的冰,“你明明知道我視非遺如命,卻罵它不務正業;你明明知道我想靠自己的力量傳承技藝,卻逼我依附你。江嶼,你不是比不上陸硯,你是從始至終都沒尊重過我,沒尊重過我堅守的一切。”

她頓了頓,眼神變得無比堅定,字字清晰有力:“我沈璃的路,從來由我自己選。不管是傳承非遺,還是選擇什麼樣的人,都輪不到別人指手畫腳。你和陸硯的爭鬥,別牽扯到我,更別碰揚州非遺——否則,我不會客氣。”

江嶼看著她眼底不容置喙的決絕,最後一絲希冀徹底熄滅。他自嘲地笑了笑,笑容裡滿是苦澀和怨毒,像淬了毒的針:“好,好一個沈璃!我今天算是徹底看清你了。”他轉身往門口走,腳步踉蹌了一下,像是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,“我會離開揚州,不會再打擾你。”

走到門口時,他突然停下腳步,沒有回頭,聲音低沉而陰鷙,像毒蛇吐信:“但阿璃,你記住,陸硯不會一首這麼‘溫柔’。他的偏執是刻在骨子裡的,等他失去耐心的那天,會用更極端的方式把你綁在身邊。到時候,你別後悔今天的選擇。”

說完,他頭也不回地走出工作室,門被輕輕帶上,留下一聲沉悶的迴響,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湖面。

沈璃站在原地,指尖還停留在纏枝蓮符紙的符文上,金芒隨著她的情緒波動微微閃爍。她當然知道江嶼的話不是空穴來風——陸硯的偏執她早有體會,可比起江嶼的虛偽算計,陸硯的首白和護短,反而讓她覺得更坦然。

至少,陸硯不會否定她的熱愛,不會覬覦她的技藝,還會在她遇到麻煩時,用他自己的方式挺身而出。

就在這時,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,螢幕亮起,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,只有短短一句話:“江嶼己離揚,其家族勢力我會處理,無需掛心。”

沒有署名,但沈璃一眼就認出了是誰。那冷硬的語氣,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,除了陸硯,不會有第二個人。

她指尖劃過螢幕,沒有回覆,只是將手機塞回口袋。窗外的古街漸漸安靜下來,只剩偶爾傳來的腳步聲和燈籠晃動的細碎聲響。沈璃走到桌前,重新拿起銀剪和一張新的硃砂宣紙——她要剪一幅更復雜的“鎮藝符”,將揚州剪紙的“多層透雕”技法與沈家玄機符結合,為即將到來的揚州非遺交流展做準備。

銀剪翻飛,“咔噠”聲清脆而有節奏,在安靜的工作室裡格外清晰。剛剪到符文轉折處,玄機之眼突然不受控制地亮起,眼底的淡金蔓延開來。這一次,她沒看到江嶼的怨毒,也沒看到白小棠的陰謀,而是透過雕花窗欞,看到了工作室門外停著的一輛黑色轎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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