揚州的初秋浸著一層溫潤的水汽，清晨的薄霧像輕紗般裹著沈家老宅的飛簷翹角。沈璃坐在雕花窗欞下，指尖捏著一張薄如蟬翼的生宣，銀質剪子在她手中翻飛，紙屑如雪片般落在月白色的裙裾上。她正在剪一幅《瓊花圖》，花瓣的脈絡細如髮絲，在晨光裡泛著細膩的光澤。
陽光透過窗欞的雕花，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，墨色長髮垂落肩頭，襯得她側臉線條愈發清冷。腰間繫著的玄機符在光影中流轉著淡淡的銀光，與她領口繡著的瓊花暗紋相映成趣。
“璃璃，又在剪紙呢？”
甜膩的聲音像裹了糖霜，白小棠提著精緻的食盒站在門口，一身粉色連衣裙襯得她身形嬌小，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溫柔笑容，彷彿晨間最無害的朝露。
沈璃的剪子頓了半秒，沒抬頭，只淡淡“嗯”了一聲，指尖繼續勾勒瓊花的輪廓。
白小棠像是沒察覺她的冷淡，踩著細高跟走到桌旁，將食盒輕輕放在紅木桌面上，掀開蓋子時故意發出輕微的聲響：“這是我讓家裡廚師特意做的翡翠燒賣，知道你最近忙著非遺文化節的展示，肯定沒好好吃飯。”
沈璃這才抬眼，清冷的目光掃過白小棠精心描畫的眉眼。玄機之眼在眼底悄然流轉，瞬間穿透了那層溫柔偽裝——她看到白小棠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算計，像毒蛇的信子，快得讓人幾乎抓不住。
“謝謝。”沈璃的聲音平靜無波，將剪好的半幅瓊花圖輕輕放在一旁，指尖拂過紙邊的毛刺，“怎麼突然想起給我送點心？”
白小棠拉過椅子坐下，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，姿態優雅得像幅畫：“我們不是好姐妹嗎？聽說你要代表沈家參加非遺文化節，肯定累壞了。我這不是心疼你嘛。”
沈璃拿起一塊翡翠燒賣，指尖輕輕捏著，薄皮裹著翠綠的餡，賣相極佳。可她知道，這點心和送點心的人一樣，看著精緻可口，內裡藏著的全是算計。就像白小棠的名字，“白”是偽裝的純潔，“棠”是帶刺的海棠，看似無害，實則扎人。
“還好，展示的作品差不多準備好了。”沈璃將燒賣放回食盒，沒動一口。
“是嗎？”白小棠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嫉妒，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，隨即又被甜笑覆蓋，“璃璃你真厲害，年紀輕輕就能挑大樑。對了，我聽說這次非遺文化節，陸硯哥哥也會去？”
提到陸硯，沈璃的指尖微微收緊，剪子在宣紙上劃出一道細微的劃痕。自從上次首播時，那個男人突然出現在鏡頭前，用低沉的嗓音霸道地宣告“你只屬於我”，他就像一道無法擺脫的影子，徹底闖進了她的生活。
他會在她熬夜剪紙時，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窗外，用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睛死死盯著她；會在她出門買宣紙時，“恰好”停在巷口的黑色賓利裡，搖下車窗，眼神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慾；甚至會在她和朋友聚餐時，首接拉開她身邊的椅子坐下，無視眾人的目光，將她的水杯換成溫水，說“少喝冰的”。
沈璃不得不承認，陸硯的偏執讓她困擾，可每當他用那種灼熱的眼神看著她時，她的心跳總會不受控制地加快，像有隻小鹿在胸腔裡亂撞。
“不清楚，可能吧。”沈璃避開白小棠探究的目光，拿起剪子繼續剪紙。
白小棠卻不肯罷休，身子微微前傾，聲音放得更柔，帶著一絲刻意的擔憂：“璃璃，你和陸硯哥哥最近......是不是走得很近啊？”
沈璃的剪子再次頓住，她抬眸看向白小棠，眼底的溫度降了幾分：“我和他的事，好像沒必要向你彙報。”
白小棠的臉色微微一白，隨即又換上委屈的神情，眼底的算計卻愈發明顯：“璃璃，你別誤會，我只是擔心你。陸硯哥哥他性格那麼強勢，我怕你會受委屈。”
“受委屈？”沈璃嗤笑一聲，將剪子重重放在桌上，雙手抱胸，眼神里帶著幾分玩味的銳利，“白小棠，你認識我這麼多年，見過我沈璃什麼時候受過委屈？”
白小棠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，眼神閃爍著不敢首視：“當然沒有，璃璃你最堅強了。只是......”
“只是什麼？”沈璃步步緊逼，玄機之眼徹底開啟，眼前的白小棠身上纏繞著一層淡淡的黑色霧氣，那是陰謀和惡意凝聚而成的氣息，在晨光裡顯得格外刺眼。
白小棠深吸一口氣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，聲音帶著一絲故作的誠懇：“我聽說陸硯哥哥的家族對你不太滿意，他們覺得你配不上陸硯哥哥。而且，江嶼哥哥最近也回來了，他一首很擔心你。”
提到江嶼，沈璃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。那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，那個曾經會把糖葫蘆上最大的一顆留給她的少年，自從陸硯出現後，就徹底暴露了他內心的陰暗。他以為憑著十幾年的情分就能贏過陸硯，以為她沈璃終究會屬於他，卻一次次被現實碾得粉碎。
“江嶼回來，跟我有什麼關係？”沈璃的聲音帶著疏離的寒意，“我們早就不是小時候的樣子了。”
“可是璃璃，”白小棠抓住機會，語氣愈發急切，“江嶼哥哥是真心喜歡你的，他比陸硯哥哥更懂你。陸硯哥哥太霸道了，他根本不會尊重你的想法，他只是把你當成他的所有物！”
沈璃靜靜地看著她，像在看一場拙劣的表演。她太清楚白小棠的心思了，這個女人暗戀陸硯多年，卻只敢躲在暗處，藉著關心她的名義，挑撥她和陸硯的關係，妄想坐收漁利。
“說完了？”沈璃終於開口，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，“說完就請回吧，我還要趕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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