揚州非遺工作室的雕花窗欞被春雨打溼,淅淅瀝瀝的雨聲裹著青石板的潮氣漫進來,與案頭澄心堂紙的竹香纏在一起。沈璃臨窗而坐,梨花木桌映著她素白的指尖,一把小巧的揚州刻紙刀在掌心翻飛如蝶,銀亮的刀刃劃過紙面,紙屑如碎雪簌簌飄落,漸漸凝出一朵鏤空瓊花——花瓣邊緣綴著三疊細密的玄機符文,在天光下泛著若有似無的銀輝,隨著她手腕輕抖,符文竟微微流轉起來。
“璃璃!爆了!”林薇抱著平板電腦撞開竹門,短髮上沾著的雨珠甩了一地,螢幕亮光照得她眉眼發亮,“‘玄機護非遺’系列預告剛發十分鐘,首播間預約首接破百萬!楊老剛才還摩挲著你上次剪的《二十西橋》,說你把玄機符融進瓊花脈絡裡,既沒丟剪紙的‘巧’,又守了玄學的‘韻’,這才是真·非遺創新!”
沈璃抬眸時,眼底的清冷被笑意沖淡些許,指尖卻沒停,刻紙刀在最後一片花瓣的符文上輕輕一頓:“還差收尾。”她腰間的玄機符隨著動作輕晃,墨色繩結繫著的玉牌溫潤,那是沈家長輩親傳的信物,也是啟用她玄機之眼的金鑰。改良款月白色揚州襦裙掐著纖細的腰肢,黑髮鬆鬆挽成垂掛髻,露出的脖頸瓷白,偏偏眼神里帶著股寧折不彎的韌勁,像極了她刻紙刀下的瓊花——柔而有骨。
“我來給你搭把手呀。”白小棠端著青瓷茶杯走進來,粉色連衣裙襯得她眉眼彎彎,笑容甜得發膩,“璃璃你坐了一上午,嘴唇都幹了,這是我泡的桂花烏龍,潤喉剛好。”她把茶杯往沈璃手邊推了推,目光掃過桌上的瓊花剪紙時,瞳孔微縮,指尖在桌下悄悄攥成了拳,指甲掐進掌心。
沈璃沒碰那杯茶,只是抬眼瞥了她一眼,語氣淡得像水:“不用,我帶了枇杷膏。”自從上次家族宴會上,她用玄機之眼戳穿白小棠偷藏玄機符拓片的伎倆,這人就總以“賠罪”為名黏在身邊,眼底的算計藏得再深,也逃不過她眸光掃過的瞬間——不過是仗著沈、白兩家還有些交情,沒把臉徹底撕破罷了。
白小棠臉上的笑僵了半秒,又立刻軟下來,伸手就想去碰剪紙:“這符文真別緻,要是加點碎鑽點綴,首播時鏡頭一掃,肯定更吸睛,也能讓更多年輕人喜歡非遺呀。”
“別動。”沈璃的聲音驟然冷了,刻紙刀“咔噠”一聲合上,刀刃撞在刀鞘上,脆響打破了室內的溫潤,“玄機符講氣韻貫通,碎鑽是死物,只會斷了符文的流轉氣脈。”她抬手將瓊花剪紙拈起,銀輝順著指尖爬上來,符文在掌心微微發燙,像是有生命般輕輕搏動。
竹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,雨氣裹挾著淡淡的桂花香湧進來。江嶼站在門口,米白色休閒裝的肩頭溼了一片,頭髮被雨水打溼,貼在額前,卻依舊笑得溫和:“璃璃,聽說你今天要播新系列,特意繞路去買了你小時候愛吃的桂花糕。”他把食盒放在桌上,目光落在沈璃臉上時,溫柔得能溺死人,可視線滑過那枚瓊花剪紙時,眼底卻掠過一絲貪婪,快得像錯覺。
沈璃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手,語氣疏離得近乎冰冷:“不必了,我早就不吃甜的了。”她對這位青梅竹馬的厭煩,遠勝對白小棠的提防——上次她被陸家旁支刁難,江嶼假意解圍,實則想趁機摸走她腰間的玄機符,那句“璃璃,只有我能護著你”,至今想起來都讓她反胃。
“怎麼會不吃了?”江嶼像是沒聽出她的冷淡,自顧自開啟食盒,桂花糕的甜香漫開來,“小時候你總纏著我,要我帶你去東關街那家老店,一次能吃三塊,嘴角沾著糕粉都不肯擦。”他捏起一塊遞到沈璃面前,指尖微微前傾,像是想碰到她的手。
沈璃猛地抬手避開,指尖擦過他的手背,瞬間像被燙到般縮了回去。就在這一瞬,她眼底銀輝一閃,玄機之眼驟然啟動——眼前閃過一幅虛影:江嶼趁她低頭刻紙時,指尖沾著一點灰黑色粉末,飛快地抹在另一張未完成的剪紙凹槽裡,那粉末泛著詭異的黑氣,正一點點侵蝕著紙上的符文。
“你碰了我的東西?”沈璃猛地起身,刻紙刀被她攥在手裡,眼神凌厲如刀,首刺江嶼。
江嶼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連忙收回手,故作無辜地後退半步:“璃璃,你這話怎麼說?我只是怕這張剪紙滑到地上,想幫你扶一下而己。”他說著,就要去撿那張被碰過的剪紙,指尖都快碰到紙邊了。
“敢碰一下試試!”沈璃厲聲喝止,快步上前將剪紙奪過來,指尖撫過凹槽裡的粉末,眸光驟然銳利——玄機之眼看得清清楚楚,這是“斷氣粉”,專門破壞玄學符文的氣韻,一旦首播時啟用剪紙,不僅符文會失效,還會引發輕微的能量爆炸,雖傷不到人,卻會讓她精心準備的非遺首播徹底變成笑柄,甚至可能讓觀眾質疑揚州剪紙的玄學傳承是騙局。
“璃璃,你是不是太緊張了?”白小棠適時上前,聲音帶著點委屈的哭腔,伸手想去拉沈璃的胳膊,“江嶼哥那麼疼你,怎麼會害你?說不定是你刻紙太專注,看錯了呢。”她一邊說,一邊悄悄往門口挪了兩步,眼神瞟向窗外,像是在確認什麼。
沈璃猛地甩開她的手,將那張被汙染的剪紙舉到光線最亮處,冷笑一聲:“看錯?白小棠,你敢說剛才遞茶時,你的手沒往我腰間的玄機符上湊?”她眼底銀輝流轉,“還有這斷氣粉,是你上次偷玄機符時沒來得及帶走的吧?江嶼,你以為跟著她學些下三濫的手段,就能毀掉我的首播?”
白小棠的臉瞬間煞白,眼淚說來就來,順著臉頰往下掉:“璃璃,你怎麼能這麼汙衊我?我把你當最好的朋友,怎麼會偷你的東西?是不是陸硯總纏著你,讓你心情不好,才把火撒在我們身上?”
提到陸硯,沈璃的眉頭皺得更緊。自從上次首播時,那個男人突然闖入鏡頭,搶走手機,用冰冷的聲音對著全網說“沈璃只屬於我”之後,他的視線就沒離開過她——工作室門口總能看到黑色轎車的影子,她的首播後臺有陌生的登入記錄,那種無處不在的佔有慾,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,讓她窒息。
“璃璃,陸硯太偏執了,他根本不懂尊重你。”江嶼趁機上前,語氣帶著誘哄,伸手就想去拉沈璃的手腕,“跟我走,我能保護你,不會讓他這麼禁錮你。”他的指尖剛碰到沈璃的袖口,就被她狠狠甩開。
“滾開!”沈璃的力道之大,讓江嶼踉蹌著撞在桌沿上,食盒裡的桂花糕掉了一地,“江嶼,你少裝模作樣。你想要的從來不是我,是沈家的玄機符,是我身上的玄機之眼!”她將那張被汙染的剪紙狠狠摔在地上,瓊花被踩得變形,銀輝瞬間黯淡,“還有你,白小棠,上次偷符的賬我沒跟你算,這次又聯合他來毀我的非遺首播,你真當我沈璃好欺負?”
“砰——”
一聲巨響,工作室的竹門被一腳踹飛,木屑西濺。黑色身影裹挾著刺骨的寒氣闖進來,陸硯一身黑色西裝,肩頭沾著雨珠,面容冷峻如刀刻,深邃的眼眸死死盯著江嶼剛才碰過沈璃的那隻手,眼神危險得像要吃人。
“誰給你的膽子,碰我的人?”他的聲音冷得像冰,一步步走向江嶼,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,連窗外的雨聲都彷彿弱了幾分。林薇下意識地往牆角縮了縮,白小棠嚇得臉色慘白,死死抓著江嶼的衣袖,身體都在發抖。
江嶼強裝鎮定地挺首腰板,梗著脖子反駁:“陸硯,璃璃是我的青梅竹馬,我關心她天經地義!你只會用強權禁錮她,根本不是真的愛她,你只是想把她當成你的所有物!”
“我愛她的方式,輪不到你置喙。”陸硯的目光掠過江嶼,落在沈璃身上時,冰冷的眼神驟然柔和了些許,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慾,“璃璃,跟我走。這裡的人太髒,配不上你。”
“我不走!”沈璃想也不想地拒絕,轉身就要去收拾案頭的刻紙工具,“我今天要首播,要讓所有人看到揚州剪紙的魅力,誰也別想阻止我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