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風裹著青石板縫裡苔蘚的溼意與瓊花的淡香,鑽過陸家老宅雕花繁複的木窗,拂在沈璃垂落的眼睫上。她盤腿坐在臨水的美人靠上,指尖捏著一把通身鋥亮的銀質小剪,剪尖抵著硃砂紅的宣紙,正專注地勾勒紋樣。改良後的月白色揚州傳統短衫襯得她肩頸線條愈發纖細,領口繡著的暗紋瓊花與腰間懸掛的玄機符相映成趣,符身鐫刻的玄奧紋路在陽光下流轉著細碎銀光,隨她的動作輕輕晃悠。
這是她被陸硯“請”進陸家老宅的第三十七天。美其名曰“深化沈陸兩家玄學合作,共探非遺與玄術融合之道”,實則不過是一場冠冕堂皇的囚禁。沈璃懶得與他掰扯——反正揚州剪紙的紋樣刻在骨子裡,在哪兒都能琢磨。只是陸家老宅的庭院再大,也少了沈家莊園的自在,尤其是那雙藏在廊柱後、花影裡的眼睛,像附骨之疽般盯著她,讓她渾身不自在。
“咔嚓——咔嚓——”銀剪利落開合,紙屑如紅蝶般簌簌飄落,一張瓊花剪紙漸漸成型。花瓣邊緣被剪出細密的鋸齒紋,層層疊疊如真花綻放,最精妙的是每片花瓣的脈絡裡都暗藏著米粒大小的符文——這是她新琢磨的門道,將沈家玄機符與揚州剪紙的鏤空技藝相融,只需注入一絲玄力,符文便會亮起,既能穩固心神,又能抵禦尋常玄術暗算。
她正想抬手注入玄力試試效果,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,帶著熟悉的檀香氣息,還混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功利氣。沈璃剪子一頓,眉峰驟然蹙起——這味道不是陸硯身上冷冽的松針味,也不是陸家僕人常用的草木皂角香,而是……江嶼?
她猛地回頭,月洞門旁果然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。江嶼穿一身米白色休閒裝,笑容溫和得如同春日暖陽,手裡捧著個紫檀木盒子,眼神落在她身上時,眷戀裡裹著的試探幾乎要溢位來。
“阿璃,好久不見。”他邁步走近,聲音溫潤得像浸了蜜,“知道你在陸家悶得慌,我特意託人從揚州老字號帶了藕粉圓子,還是你小時候最愛的桂花味,剛熱過,還冒著熱氣。”
沈璃指尖的銀剪“啪”地合上,眼神瞬間冷了下來,像淬了冰。她站起身往後退了半步,拉開安全距離,語氣疏淡得沒半點溫度:“我和你,早沒什麼好說的。陸家不歡迎外人,你請回。”
她可沒忘,當初陸硯將她從揚州古街強行帶走時,這位青梅竹馬看似急得團團轉,實則連一句真正的阻攔都沒有。後來三哥沈珩捎來訊息,說江嶼那段時間正忙著巴結陸家旁支,想借他們的手打壓陸硯,好把她這個“青梅竹馬”重新攥回手裡——多麼可笑的念頭,她沈璃從來不是誰的私產。
江嶼臉上的笑容僵了瞬,隨即又若無其事地揚起,將紫檀木盒子往前遞了遞,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委屈:“阿璃,我知道你還在怪我。但我當初也是身不由己,陸硯那樣的瘋子,我怕硬碰硬會害了你。你嚐嚐這圓子,還是老味道,就當給我個解釋的機會?”
他的手指修長乾淨,捧著盒子的姿態小心翼翼,彷彿裡面裝的是稀世珍寶。不知情的人見了,定會被這副深情款款的模樣打動,可沈璃盯著他眼底深處那抹藏不住的算計,只覺得一陣反胃。
“不必了。”沈璃抬手揮開他的盒子,動作乾脆利落,不帶半點拖泥帶水,“我沈璃想要的東西,自己會掙;我的人,也輪不到旁人來‘保護’。江嶼,你那點齷齪心思,收起來吧,我看著噁心。”
“阿璃,江嶼哥哥也是一片好意,你怎麼能這麼說他呢?”
一道甜膩得發齁的聲音突然插進來,白小棠提著粉色連衣裙的裙襬,從迴廊那頭碎步走來。她肌膚白皙,笑容甜得像顆裹了糖霜的櫻桃,親暱地挽住沈璃的胳膊,指尖卻趁人不備,往她腰間的玄機符上飛快蹭了一下,眼底閃過一絲貪婪的光。
“江嶼哥哥特意為你跑一趟揚州,多有心啊。”白小棠轉頭看向江嶼,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,“江嶼哥哥你別往心裡去,阿璃就是被陸硯哥哥寵壞了,說話首了點,沒別的意思。”
這話聽著是維護,實則暗戳戳地說沈璃恃寵而驕,又故意點出她與陸硯的親密,明晃晃地刺激江嶼。沈璃心中冷笑,這白小棠,上次偷沈家玄機符被當眾揭穿、逐出家族,還沒吃夠教訓,竟敢跑到陸家來玩挑撥離間的把戲,真是不長記性。
她正想甩開白小棠的手,忽然覺得腰間玄機符猛地發燙,腦海中一陣尖銳的刺痛,眼前的景象瞬間變了模樣。淡紫色的光暈在她眼底流轉,玄機之眼不受控制地開啟——白小棠挽著她的那隻手上,纏繞著一絲若有似無的黑色霧氣,霧氣裡裹著細碎的符文,竟是沈家失傳己久的“纏魂符”殘片!
這符雖威力不大,卻能悄悄吸食人的玄力,還能潛移默化影響情緒,最是陰毒。而江嶼手中的紫檀木盒子裡,除了冒著熱氣的藕粉圓子,底層竟壓著一張黃色符紙,上面畫的“同心符”紋路扭曲,顯然被人動了手腳,變成了能讓人產生病態依賴感的邪符。
沈璃心中一凜——這兩人竟然聯手了!白小棠用纏魂符偷吸她的玄力,江嶼則想用邪符綁住她,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。
玄機之眼的開啟讓她太陽穴突突首跳,一陣眩暈感襲來——這便是金手指的代價,每次使用都會消耗大量精神力,稍有不慎便會短暫失明。但沈璃不在乎,她最恨的就是別人在背後玩陰的。
“啪”的一聲,她猛地甩開白小棠的手,力道之大讓白小棠踉蹌著後退兩步,差點摔進旁邊的荷花池。沈璃眼底淬著冰,聲音冷得像浸了雪水:“白小棠,你手上的纏魂符,是從哪個陰溝裡淘來的沈家殘符?”
白小棠臉色瞬間煞白,眼神慌亂得像受驚的兔子,結結巴巴地辯解:“阿璃,你……你在說什麼呀?什麼纏魂符,我聽不懂!你是不是用玄機之眼看錯了?”
“看錯?”沈璃冷笑一聲,抬手將剛剪好的瓊花剪紙甩了出去。紅紙在空中劃過一道凌厲的銀光,像柄鋒利的刀刃,“啪”地一聲精準打在白小棠的手背上。剪紙上的符文瞬間亮起淡淡的紅光,白小棠手背上的黑色霧氣如同遇到剋星般尖叫著消散,她痛得捂住手背連連後退,尖叫聲刺破了庭院的寧靜。
“這剪紙裡的淨化符文,就是專門克你這種偷來的邪符。”沈璃一步步逼近,眼神凌厲如刀,“上次偷我沈家玄機符,被逐出門還不知悔改,這次竟敢勾結外人來吸我玄力——白小棠,你真當我沈璃脾氣好,好欺負?”
白小棠嚇得臉色慘白如紙,眼淚瞬間湧了上來,轉頭對著江嶼哭唧唧地求救:“江嶼哥哥,你看阿璃!她冤枉我,還動手打我……”
江嶼皺了皺眉,上前一步擋在白小棠身前,看向沈璃的眼神帶著幾分刻意的失望:“阿璃,小棠性子單純,怎麼可能懂這些邪符?玄機之眼雖厲害,也難免有偏差,你別單憑幻象就冤枉好人。”
“幻象?”沈璃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眼底的淡紫色光暈愈發濃郁,“江嶼,你敢開啟你手裡的盒子,讓在場的人看看,底層壓著的是什麼東西嗎?”
江嶼的臉色瞬間變了,握著盒子的手指猛地收緊,指節泛白,眼神閃爍不定:“阿璃,你……你胡說什麼,盒子裡只有藕粉圓子。”
“是嗎?”沈璃步步緊逼,聲音不大,卻字字如針,扎得人耳膜發疼,“不敢開啟,是因為裡面藏著邪化的同心符吧?想讓我對你產生依賴,擺脫陸硯,重新回到你身邊——江嶼,你這點心思,也配叫深情?”
”?野撒家陸我在,子膽的們你給誰“:氣空的裡院庭了結凍間瞬,起響然突音嗓的髓骨浸寒道一,時這在就。伏彼起此聲論議,點點指指下廊在圍紛紛,引吸靜被就早人僕家陸的圍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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